舊港餘溫 第169章

“我去開。”陸清允起身去開門。

門開啟，看清來人時，她臉上原本溫淺的笑意僵了一瞬，“你怎麼來了？”

孟斯聿站在門口，神色動容，“你今天生日，我特意從北城過來看看你。”

“現在見到了？還請孟先生離開。”

陸清允對孟斯聿的感情早在兩年冷嘲熱諷的婚姻裡消磨殆盡，因此沒有多少耐心。

霍驍走到陸清允身側，看著門外仍舊不為所動的男人，眉眼冷沉，“沒聽清楚？清允不想見你。”

孟斯聿眸色一沉，“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

陸清允握緊門把手，看著他的眸光漸冷，“今天我生日，你一定要鬧得這麼難看？”

孟斯聿薄唇緊抿，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陸清允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拿包，“大哥，今天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陸沉邁步走近，先是看了眼門口下頜線緊繃的孟斯聿，轉而將目光落到霍驍臉上，“把她安全送回去。”

霍驍頷首，“我知道。”

隨著大門“哢噠”一聲落鎖，整座公寓徹底安靜下來。

陸沉轉過身，看著不遠處因醉酒而癱軟在餐桌上的人，眸色不禁放柔。

溫燃趴在餐桌上，此刻眉眼鬆軟臉頰緋紅，半眯著眼，看著醉得不輕。

她搖搖晃晃起身，“他們……走了，那我……也……要走了……”

陸沉快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嗓音低沉沙啞，“你醉了。”

溫燃眉心一擰，想要掙開他，“你別管我……”

身子微微晃了晃，整個人有些站不穩，搖搖欲墜地靠在餐桌邊。

陸沉眼底劃過一絲無奈，“沒人管你。我隻是怕你摔著。”

醉酒的溫燃神經格外敏感。

她仰頭望著他，忽然微微蹙起眉，小聲嘟囔，“你就是愛管我……以前管，現在還要管……陸沉，我們已經離婚了啊。”

無意的一句話，卻令陸沉心口微窒。

他喉結重重滾動，俯身微微屈膝，平視著她醉醺醺的小臉，聲音低啞得厲害，“我知道。”

“那你還管我喝酒，還知道我的過敏……”溫燃越說越委屈，抬手推著他的胸口，“你別對我這麼好……我會亂的。”

陸沉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心口又酸又脹。

他抬手撫上她泛紅的臉頰，低聲哄著，“那我隻對你好，行不行？”

溫燃微微偏頭，躲開他的目光，嘴裏碎碎念著亂七八糟的話。

一會說不該來這裏，一會又說不想再跟他有牽扯，小孩子脾氣盡數展露無遺。

陸沉喉嚨發緊，他彎腰，乾脆利落將她打橫抱起。

陡然襲來的失重感讓溫燃輕呼一聲，下意識伸手，軟軟摟住了他的脖子。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她臉頰下意識蹭了蹭他溫熱的頸側，嘴裏還斷斷續續小聲哼唧，帶著一點未消的小脾氣。

陸沉抱著她穿過明亮的客廳，隨後上樓。

他將她抱進臥室，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剛直起身想要替她掖好被角，手腕卻被一隻溫熱柔軟的手攥住。

“陸沉……”

陸沉渾身一僵，整個人瞬間定格在原地。

他垂眸凝著床上的人，嗓音壓得極低，“我在。”

溫燃指尖緊緊攥著他的手腕，半睜著眼，視線迷糊，腦子昏沉發脹，早已分不清現實幻境。

她隻當自己是在做夢。

隻有在夢裏，她纔敢貪念他的溫柔。

“不要……對我那麼好……”她嗓音哽咽委屈。

陸沉心口驟然一緊，俯身靠近幾分，低啞詢問，“為什麼？”

溫燃眼睫顫了顫，眼底漫上一層水霧。

“不值得……”

“你對我太好了……我會捨不得的。”她呢喃著，“陸沉，你別這樣……你這樣，我忘不掉……一輩子都忘不掉……”

她的一輩子很短，可他卻還很長。

老天就是不公，讓她遇見他，又不得不放開他。

陸沉望著她眼底的委屈與掙紮，喉結重重滾動，胸腔酸脹得發疼。

他緩緩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濕潤的眼尾，動作溫柔繾綣。

“那就別忘。”

溫燃怔怔望著眼前的人，夢境般的錯覺徹底將她吞噬。

她抬手猛地拽住他的衣襟，用力將人拉向自己。

藉著酒意，她仰頭，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貼的瞬間，陸沉隱忍整整半年的理智，在她主動靠近的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的身軀驟然緊繃，下一瞬，反手扣住她的後頸，俯身沉沉回吻上去。

也就在這頃刻間，溫燃混沌的腦子清醒大半。

意識回籠，夢境碎裂，真實的溫熱觸感清晰無比。

她醒了。

清清楚楚知道這不是夢。

可唇齒間熟悉的溫度太過勾人，她太過貪戀他身上的味道。

理智瘋狂叫囂著推開他，心底的思念卻死死拽住她不肯放手。

溫燃閉緊雙眼，任由淚水從眼角滑落。

就一次。

最後一次。

清醒地沉淪一次。

哪怕夢醒萬劫不復，她也甘願縱容自己，貪戀這片刻的溫柔。

臥室靜謐無聲，隻有兩人粗喘交織的呼吸聲。

溫燃的身子微微發顫。

她指尖蜷縮，微微仰著頭，任由他予取予求。

陸沉察覺到她的溫順，吻勢漸漸放緩。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後頸細膩的肌膚，嗓音低沉沙啞，貼著她微涼的唇瓣低喃，“溫燃，別躲了。”

“我不逼你。”

他知道她心裏藏著解不開的結。

所以他不逼她回頭，不逼她原諒。

溫燃眼眶濕潤，淚水打濕了枕頭。

良久，陸沉才緩緩退開半寸，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呼吸微促，眸色暗沉得嚇人。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嗓音暗啞，“是不是很難熬？”

“這半年，是不是一直很難熬？”

溫燃喉間哽咽，說不出一句話。

沉默半晌，她微微偏過頭，嗓音沙啞破碎，“陸沉……天亮就結束，好不好？”

就當是一場限時的夢。

陸沉心口驟痛，眼眶猩紅地看著她，將她重重擁進懷裏，力道似要將她揉入骨血。

他埋首在她頸窩，嗓音沙啞得近乎破碎，“好。天亮我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