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港餘溫 第140章

悠揚的交響樂驟然響徹整座哥德式教堂，儀式正式開始。

所有賓客紛紛收聲，有序坐回長椅。

神父緩步登上聖壇，一身莊重白袍，手中捧著聖經，沉靜目光掃過全場。

陸沉牽著溫燃的手落座前排，手臂自然搭在椅背，將她穩穩護在身側，餘光掠過隔一條過道的孟斯聿與陸清允。

孟斯聿刻意貼著陸清允坐下，手肘若有若無抵著她的胳膊，姿態親昵，全然一副恩愛夫妻模樣。

可陸清允身子始終微微朝外傾斜，無意識往旁邊的霍驍那邊靠。

霍驍坐在陸清允另一側，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身側女孩身上，視線牢牢鎖住她被孟斯聿觸碰過的肩頭，眸色漸沉。

不多時，教堂正門緩緩推開，秦向晚一身潔白綢緞魚尾婚紗，挽著陸深的手臂，兩人踏著漫天飄落的白玫瑰花瓣緩步走入。

全場目光盡數匯聚過去，喧鬧徹底歸於寂靜。

莊嚴的宣誓環節，緩緩拉開序幕。

神父捧著聖經，聲線莊重平緩，一字一句念出婚姻誓詞。

“陸深先生，你是否願意，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永遠忠於秦向晚小姐，不離不棄？”

陸深望著麵前身披潔白頭紗的秦向晚，眼底隱隱泛起一絲笑意，沉穩清晰地應聲，“我願意。”

神父微微頷首，轉而將目光投向身側的秦向晚，語調依舊肅穆。

“秦向晚小姐，你是否願意，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永遠忠於陸深先生，不離不棄？”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的視線盡數落在新娘身上。

秦向晚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攥緊婚紗，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下意識望向台下神色冷漠的陸沉。

陸沉根本沒有看台上，他所有注意力都在身側溫燃身上。

陸深臉上方纔柔和的笑意一點點凝固，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指節泛白，方纔滿溢的歡喜冷了大半。

台下賓客竊竊私語的細碎聲響隱隱傳來。

傅時越弔兒郎當靠著椅子，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看樣子這並非一樁你情我願的婚禮啊。”

一旁的霍驍未語，陸清允則是輕蹙起眉頭。

秦向晚收回視線，她深吸一口氣，抬眼對上陸深森冷沉鬱的眸子，聲音輕而乾澀，“我願意。”

話音落下，陸深下頜線依舊緊繃，伸手握住她的手，力道重得彷彿要將她骨頭捏碎。

秦向晚腕骨傳來尖銳的痛感，指尖微微發顫，卻不敢當眾露出半分痛楚。

在全場賓客的注視下，她將那枚定製鉑金婚戒，緩緩戴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上。

幾乎在戒指戴上的一瞬間，陸深猛地收攏五指，牢牢扣住她的指尖，沒有半分溫存。

他拿起另一枚女戒，抬眼看向秦向晚，目光沉沉。動作算不上粗暴，將戒指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

神父揚起溫和的聲線，宣佈二人正式結為夫妻，請新郎親吻新娘。

陸深身形微頓，沉默兩秒，才微微俯身，落在秦向晚額間的唇一觸即分，沒有半分愛意。

神父拿起聖經送上祝福，洪亮的祝禱聲回蕩在教堂穹頂。

台下掌聲驟然響起，皆是帶著對新人的美好祝願。

孟斯聿趁著間隙，側頭壓低嗓音，隻讓陸清允一人聽見，“等婚禮結束，跟我回北城。”

陸清允指尖攥緊裙擺，沒有看他，聲音壓得極低，“滇城的戲還沒拍完，我暫時不回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孟斯聿語調平淡，卻帶著十足的佔有欲，“你什麼時候拍完，什麼時候跟我回去。”

身旁的霍驍將兩人對話聽了個大概，下頜線緊繃，垂在腿上的手緊緊握成拳。

陸沉見狀，牽著溫燃起身，“儀式結束，該去草坪參加婚宴了。”

溫燃順勢拉住陸清允的手腕，將她帶在自己身側，“清允，我們一起過去吧。”

陸清允知道她在替自己解圍，點了點頭。

一行人順著花瓣過道往外走，直到所有人走出教堂，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陸深臉上客套的笑意驟然收起，眼底隻剩下寒冽的冷意，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一把攥住秦向晚纖細的手腕，力道很重，不容她半分掙脫，大步往側邊新娘專用化妝間拖拽。

秦向晚被他扯得踉蹌，她慌慌張張開口，“陸深，你做什麼？外麵還有賓客……”

“賓客？”陸深低笑一聲，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滿是嘲諷，“方纔在台上遲遲不肯應下誓詞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滿堂賓客都在看著？現在倒知道顧及臉麵了？”

他將人狠狠推進化妝間，反手甩上門，厚重木門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徹底隔絕外界聲響。

狹小的化妝間內空氣凝滯壓抑。

陸深單手撐在門板上，將秦向晚困在自己與木門之間，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眼神冷冽。

“秦向晚，你告訴我，嫁給我對你而言，就這麼委屈？”

秦向晚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脊背抵著冰冷門板，微微垂眸，“我沒有委屈，隻是緊張……”

“緊張？”陸深俯身逼近她，指腹滑過她細膩的下巴，驟然捏緊，強硬抬起她躲閃的臉，逼得她不得不與自己對視，語調沉得發啞，“你看陸沉的時候怎麼不緊張？眼睛黏在他身上，連神父的問話都聽不進去。”

秦向晚麵色猛地一怔，眼底劃過一絲慌亂。

陸深箍著她腰肢的手不斷收緊，力道勒得她肋骨生疼，眼底翻湧著滔天戾氣。

籌備這場婚禮耗費他無數心血，滿心期待換來的卻是自己的新娘在宣誓時看著另一個男人失神。

“陸深，你先放開我，我還要換禮服出去敬酒。”秦向晚掌心抵在他胸口推拒，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陸深臂彎收得更緊，半分鬆開的意思都沒有，嗓音啞得近乎破碎，“剛纔看著旁人出神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今天要嫁的人是我。”

他垂眸凝著她慌亂的小臉，心底積攢的不甘盡數翻湧，不等她再有多餘說辭，捏住她的下巴俯身狠狠覆上她的唇。

“唔——”

秦向晚躲避不及，細碎的嗚咽盡數被吞沒在唇齒間。

陸深近乎蠻橫地掠過她所有呼吸，大手一揮，靜謐的化妝間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