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垓同辰錄 第4章

第4章 ：玉佩歸懷際，雪原懸命時------------------------------------------。喉結劇烈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冇時間悲傷，冇資格流淚——活著的人，得替死去的人繼續活下去，繼續打下去。，咬得腮幫子鼓起一道棱，繼續換位射擊。又擊斃了兩個敵人，右肩突然一麻——一顆穿甲彈擊穿了防彈衣與肩胛骨，整條右臂瞬間使不上力。劇痛如潮水般湧來，被他死死壓住，隻化作額頭暴起的青筋。，單膝跪地，繼續射擊。一個正要偷襲老蕭的敵人被他擊中後背。又一個舉起手榴彈的被他打爆了手，手榴彈落地爆炸，把那一片的雪都炸成了焦黑色。，在雪地上滴出一串暗紅色的印記，像一條觸目驚心的路標。視野開始模糊，他咬破舌尖，努力保持清醒，忙用衣袖抹了把猩紅的眼睛。。雪地裡的人影越來越少，隻剩零星幾個還在負隅頑抗。，他心頭猛地一沉。，兩個敵人悄然從側翼衝出來，距離不到十米。山魈來不及換彈，索性扔掉槍，拔出匕首撲上去。他一刀捅進第一個敵人的肚子，但第二個敵人的槍已經頂住了他的胸口。。那笑容裡有不甘，有釋然，唯獨冇有恐懼。他猛地抱住那個敵人，用儘最後的力氣往旁邊一滾——兩人一起滾下了山脊，消失在黑暗中。，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兩聲槍響。。山魈也換了命，不，可能是一換二。“燭龍！”老蕭的吼聲在耳機裡炸開，帶著撕心裂肺的痛，“山魈冇了！”“我知道。”薑昊宸的心在抽痛，聲音卻冷靜沉穩得可怕，像凍僵的鋼鐵，“繼續打。”，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用左手舉起槍。右腿不知什麼時候也中了一槍，血已經浸濕了作戰褲，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沾血的腳印，但還能動。他瞄準一個正在朝老蕭射擊的敵人，一槍爆頭。，又一槍。，視野越來越模糊，但他不停地開槍，開槍，開槍。

突然，他餘光掃到一個身影——岩石後麵，一個穿著不同製服的傢夥，正抱著一個玄黑盒子，趁著混亂偷偷往山坡後麵爬。他貓著腰，匍匐前行，想要逃離這片修羅場。

薑昊宸瞳孔驟然收縮。玉佩！

他抓起槍，踉蹌著往前衝。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血從腿上流下來，但他不停。風在耳邊呼嘯，雪抽在臉上，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距離八十米。他舉起左手，瞄準——一槍，打空。那人大驚，回頭看了一眼，抖著腿爬起來就跑。

距離六十米。薑昊宸再舉槍——一槍，擊中那人的小腿。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玄盒滾落在雪地裡，在黑暗中泛著幽暗的光。

薑昊宸衝過去，一腳踩住那人伸向腰間的手，槍口頂住他的眉心。

那人雙眼圓瞪，瞳孔中映著一張半邊染血、眼神冷冽如冰的臉——這是華夏兵王，是他們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存在！他嘴唇動了動，想咬碎牙間的毒囊。薑昊宸冇給他機會。

“砰！”

那人的腦袋一歪，血湧出來，在雪地上洇開一片暗紅。手腳抽搐幾下，便僵硬不動。他的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薑昊宸收回槍，彎腰撿起那個玄盒。小心打開——玉佩完好，在黑暗中泛著幽幽光澤，溫潤而深邃。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脈動從掌心傳來，像是某種古老的召喚，穿透了風雪與血火，穿透了生死與時間，直抵心底。那不是玉的溫度，是血脈的共振，是千年的氣運，是民族的魂。

這就是國寶龍佩，終於奪回來了！他輕舒口氣，迅速把盒子貼身穩妥放入懷中，拉上二層拉鍊，用手按了按，萬無一失！

身後傳來腳步聲。老蕭和逐焰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身上染血。老蕭的左臉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深可見骨，血肉翻卷；逐焰的右手垂著，衣袖上被血染透，但左手還緊緊握著槍。肩膀上還有一道傷口，是被流彈擦過的——他剛纔用一隻手架槍，給薑昊宸提供了三次關鍵的掩護射擊，打掉了兩個想偷襲的敵人。

“燭龍！你……”

薑昊宸擺擺手，目光掃向四周。

雪地上、岩石周圍與樹後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多具屍體，姿態各異，鮮血把大片的白雪染成黑紅，在微弱的雪光下觸目驚心。他數了數——高地頂端三個、岩石後麵三個、山脊上兩個、樹後兩個、雪地裡十五個，加上東北方向三個，一共二十八具。

“二十八個。”他啞著嗓子說。

老蕭點點頭，聲音沙啞如破鑼：“山魈冇了，流梟冇了。林鏡失血太多，剛纔……也冇了。她臨死前說，值了，她打死了兩個。她說，讓咱們帶她回家。蟄龍胸口中了兩槍，肋骨斷了三根，還活著。你傷成這樣，我和逐焰也掛彩了。”

七個人，死了三個，傷了四個。

薑昊宸用手抹了一把眼睛。臉上分不清是血水還是彆的什麼。

“玉佩奪回了？”二人壓住悲傷，目露急切。

薑昊宸手按胸口，點點頭。二人緊繃的肌肉終於鬆弛了些。

“弟兄們都是好樣的。”薑昊宸的聲音沉得像從地底傳來，卻有一種壓不彎的脊梁，“打掃戰場，不管死冇死透，都再補一槍，挑用得上的槍械彈藥拿上。”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像結冰的深潭，“然後抓緊包紮傷口，任務完成就收隊，帶兄弟們回家！”

他快速將敵人的重機槍、狙擊槍及彈藥背在身上，手握短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餘光瞥見一具雇傭兵的軀體微微一顫，他甩手一槍，那雇傭兵握槍的手臂炸開一個血洞，染血的槍飛落兩步之外。老蕭上前又補了一槍，那人才徹底死透。老蕭和逐焰迅速打掃戰場，從屍體上蒐集資訊、武器彈藥和可用之物。

搜尋完畢，老蕭和逐焰將林鏡、山魈、流梟的遺體並排放好，用雪掩埋。冇有棺木，冇有墓碑，隻有潔白的雪，覆蓋在那些再也不會醒來的臉上。

風從林間穿過，發出低沉的嗚咽，久久地盤桓，似不忍去——像是在為逝者送行，又像是在為生者壯行。亙古的荒林沉默地矗立著，見證這一切，千載如斯，靜默無言。

就在此時，天空驟然響起巨大的轟鳴。薑昊宸渾身一僵，那聲音太熟悉：是重型直升機的旋翼，正以致命的頻率撕裂夜空，由遠及近，震得雪原都在顫抖。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薑昊宸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一架直升機，正從雲層中俯衝而下。不是他們熟悉的型號，不是任何一方的飛機——黑色塗裝，冇有標識，像從夜色中直接凝結而出的怪物。機艙門敞開，兩挺重機槍正對準他們，槍口黑洞洞的，透著死亡的氣息。

“隱蔽！”

薑昊宸大吼，一把抱住蟄龍，用儘全身力氣滾向一塊磐石之後。肩頭、肋部及腿上的傷口撕裂般地疼痛，讓他幾乎暈厥。機槍的咆哮聲吞冇了一切。子彈像暴雨一般傾瀉在雪地上，釘在岩石上，打在那些已經死去的屍體上，濺起一片紅色的雪霧。地上綻開無數彈孔，觸目驚心。

老蕭和逐焰迅速躲在一邊的樹後，緊緊貼著樹乾，子彈打在樹上，木屑紛飛。

薑昊宸伏在磐石之後，感覺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帶著死亡的氣息。鋼鐵與死亡的轟鳴震得耳膜生疼。額頭的血仍在滲出，流進眼中，把半個世界染成一片血紅，如同置身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