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垓同辰錄 第2章

第2章 ：雪蹤裂夜幕，伏影鎖千重------------------------------------------。，天色一寸寸沉暗下去，風愈發狂嘯，雪愈發暴戾。能見度從兩百米降到一百米，又跌破五十米大關。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沉沉地楔在頭頂，幾乎要碾碎人的呼吸。天地間隻剩下風的嘶吼與雪的狂飆，彷彿亙古洪荒。，單箭隊形無聲展開。他的步頻穩定在一百一十步每分鐘，每一步都精準踩在裸岩或凍土上——九年雪原作戰刻入骨髓的本能。瞳孔深處燃燒的並非怒火，而是獵手鎖定獵物後的絕對冷靜。風掀起衣角，雪砸在臉上，他連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唯有眉宇間凝結的霜花，默默記錄著時間的流逝。，是老蕭。再往後，是周亞、林鏡、山魈、流梟、逐焰。。，就冇歇過腳。信號顯示，玉佩就在西北方向，距他們不到二十公裡。但那信號時強時弱，在這片磁場紊亂的雪原上，隨時可能湮滅。：五〇三型近距通訊器，有效距離八百米，電池續航四小時。超出這個範圍，喊破喉嚨也聽不見。，任何人不得脫離視線。，握拳。七人同時停步，蹲伏，動作整齊得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歇十分鐘。”他低聲說，瞥了眼腕上的指北針，“再往前磁場更亂，信號隨時可能斷。從現在起，任何人不得脫離隊形。判官殿後，逐焰左側，流梟右側，我打頭。蟄龍和林鏡居中，隨時準備接應。無論發生什麼，保持間距。”“明白。”六人低聲應道。，從懷裡掏出通訊器瞥了一眼：“還有三格。再走二十公裡，估計就徹底斷了。”“夠了。”薑昊宸說，目光投向遠處迷濛的風雪，“二十公裡夠我們做很多事。”，咬了一口，聲音含混不清：“隊長，你說那玉佩到底有什麼邪門的？好幾個國家拚死爭奪，至於嗎？”。他抬頭看向遠處白茫茫的雪原，目光幽深如古井，彷彿能穿透風雪看見不可見的遠方。

任務簡報上的話在腦海裡迴響——

“國寶玉佩，傳說蘊藏上古龍脈氣運，自被盜掘出境，已有三四個國家的情報組織介入。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必須奪回。記住，不惜一切代價！”

三四個國家。

薑昊宸緩緩開口：“這是第三回跟國外勢力交手了。”

幾個人都沉默了一瞬。老蕭的聲音悶悶的，像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擠壓出來：“第一次，西南邊境，跟東邊那個島國的人乾了一仗，死了兩個兄弟。第二次，西北戈壁，跟西邊那個大國的人撞上了，又折了三個。現在是第三次！”

“第三次，在這鳥不拉屎的雪原。”逐焰接過話，聲音冷得像腳下的雪，“對麵是哪國的？”

“情報說是雇傭兵，但背後站著誰，不用我說。”薑昊宸盯著逐焰的右臂：“胳膊受傷了？”“落地時撞在崖石上，冇折，應是輕微骨裂。”他看著幾人關切的眼神，抬起右臂活動幾下：“彆擔心，冇大礙！”幾人不由鬆了口氣，看著他吞了藥。

薑昊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三四個國家的特工組織都盯著這塊玉佩，明裡暗裡派了多少人，冇人知道。咱們遇上的這夥，據說是最狡詐的。”

“狡詐？”山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能有多狡詐？”

薑昊宸看了他一眼：“他們從前兩回的交手裡學了乖，不硬拚，不戀戰，專門拖時間，耗精力，等你出錯。”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凜冽：“他們不怕死。”

風雪呼嘯，捲起一陣雪霧，打在七個人身上，像無數細小的刀刃。

老蕭一巴掌拍在山魈後腦勺上：“少廢話，儲存體力。”

薑昊宸抬起右手，向前一揮：“走了。”

七人重新起身，繼續向西北方向推進。

天色更暗了。太陽已經完全沉到山脊線下，隻剩天邊一抹暗紅色的餘暉，正被鉛灰色的雲層一寸寸吞噬。再過不到一個時辰，天就會徹底黑下來。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薑昊宸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緊繃：“有腳印！”

全員快速上前。薑昊宸正單腿支地，用手套拂開浮雪。

七對腳印，新鮮，深陷，向西北方向延伸。間距均勻，步幅約七十公分，冇有絆倒痕跡——訓練有素，體能充沛。他眯起眼，又往前走了十幾米，再冇發現任何異常。

薑昊宸凝神思索，心中推演著種種可能——逃的人，可以有目標、路線與規劃。追的人隻能迅速追擊，隨機應變，後援不知何時能至，冇有信號無法聯絡，唯有兄弟同心。跳傘的七人不難對付，如果暗中還有埋伏……概率極大！七人不過是明處的餌，真正的殺招，或許正蟄伏在更深的雪原裡，靜待獵物入網。他抬眼時，目光冷冽如刀鋒。思緒翻湧：我方若無防備，貪功冒進，固然能以微小代價吃掉這支小隊；可若敵人早有接應，在有利地形佈下口袋陣，那片開闊地便會成為七個人的墳場。必須把最壞的猜測提前夯入戰術推演，才能在死局中劈開生路。

作為一隊之長，必須全方位考慮，不能做無謂的犧牲！他把自己的猜測簡單陳述，最後總結，聲音沉緩而清晰：“最壞的情況是，除了這七人，預測還有至少十五至二十人設伏在西北方向。”如淵的目光看向六人，“總人數最少在二十以上。”

幾個人臉色都變了。山魈脫口而出：“二十多？咱們就七個人！”

“對。”薑昊宸的聲音平靜得駭人，“所以從現在起，所有人把眼睛給我瞪圓了，耳朵給我豎起來。任何異常——能設伏之處、雪麵反光不對、地形可疑、風吹草動，立刻報告！”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一字一句釘進他們耳朵裡：“對麵這夥人，據情報說是最狡詐的。他們已經跟咱們交過兩次手，知道咱們的戰術，專門研究過如何對付我們。所以這一次，每一步都可能是殺局。”

“我們繼續向西北方向推進，但不要靠太近，保持一公裡距離，找一處高地觀察地形。逐焰，你負責警戒右側山脊。判官，你帶山魈和流梟從左側山脊繞過去。其餘人跟著我，所有人保持通訊暢通，一旦距離超出五百米，立即原地等待，不可冒進。”

“是。”

“還有——”薑昊宸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記住任務簡報上的話：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奪回玉佩。這是國家交給咱們的任務，哪怕隻剩最後一口氣，也要完成！”

六個人沉默了一瞬，互相對視一眼，眸中的堅韌有如實質，然後齊聲低吼，聲音穿透風雪：“明白！”

風雪呼嘯，捲起漫天雪沫。天色更暗了，那抹暗紅色的餘暉已經完全消失，隻剩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隨時會塌下來，將這片血色戰場永久埋葬。

他們此刻趴伏在一處雪坡之後，距西北高地約八百米。周亞正以成像儀與夜視儀仔細觀察，林鏡在側輔助，逐焰負責右翼警戒。天色昏沉，雪麵僅餘微弱反光，如同一層慘白的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