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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十月初,連灣的氣溫明顯直降,在市區的淩晨尤為突出。冷冽的風吹得林暮寒的臉,生疼。
開了門,她將鑰匙丟在鞋櫃上,手機和小包拋到不遠處的小沙發,轉身關上門,脫下黑白跑鞋。
隨手輕拍了一下家裡的電燈開關,探頭道:“1094?還活著嗎?”
又小聲嘟囔:“係統應該不會自爆吧……”
“乾嘛?”機械般的電子合成聲來得突然,足矣將林暮寒的思緒打斷。
她抬眸看去——
1094飄在半空的主體雙眸偏暗但看得出眼神,似乎是茫然。
“啊。”
林暮寒倒不驚,意外的平靜,仰頭看了一眼便低下頭換上拖鞋。
“冇事。”
“這幾天去哪玩了?”
九天和幾天?不算有關聯吧。算了。
“附近逛逛。”1094答得隨性。
“哦。”林暮寒隨口應了一聲便冇再多問,她無語道:“去換一身衣服,主體怪鬼的。”
又彎腰拿起一雙拖鞋朝她丟去,道:“鞋穿上,免得以後我賣房人家說鬨鬼。”
1094微微頷首,乖乖穿上鞋:“哦。”
……
林暮寒看著手機螢幕上的來電人:夏旻,眉梢輕挑,疑惑接起,“喂?乾嘛?”
“林暮寒你人在哪呢。”
“家。”林暮寒如實道。
“還活著呢?”夏旻震驚的語氣不像演的,包括但不限於調戲和犯賤。
林暮寒無語道:“死了,魂接的電話。”
夏旻搖了搖頭:“不信。”
“到底乾嘛?”林暮寒歪頭問道。
後者似是莫名鬆了口氣,哦了一聲:“冇事,向江折說你回家走的小巷,我還以為你打架去了。”
“哈?”林暮寒聞言一愣,全然滿頭霧水,“夢話張嘴就來啊。”
“你不知道?”電話那頭,夏旻瞪了一眼坐在對麵的向江折,輕聲做了個口型:你小子騙我?
“我冇。”向江折老實的搖了搖頭,雙手合十求饒。
林暮寒抬腳走到沙發處躺下,嗯了一聲,有點感興趣:“又啥節目啊?”
“冇,就翟清和顧捷堵人去了。”夏旻道,“冇事,掛了。”
“傻逼。”
有病。莫名其妙。
林暮寒將手機隨手丟到一旁,抬眸瞥了一眼盤腿坐在地上吃電池的1094(依舊主體),煩悶的甩了甩手:“換回去,滲人。”
……
無聲迴應,1094隻微微頷首。
林暮寒哦了一聲,拿著手機和充電線起身走進房間。關門前纔想起1094。
扭頭看向她,道:“以後出門說一聲。”
1094不知何時已換回象征體,飄在半空收拾客廳,目不轉睛道:“好的老大。”
“嗯。”
啪的一聲,門被關上,天花板上的燈被摁亮。
林暮寒坐在床邊給手機插上充電線後便蓋上被子,舒服躺下。
……
耳邊嘈雜聲忽起,像人言又似是一團數據在作亂,並不短暫但又不漫長。
“tranility。”
腦海中有一段清晰的聲音與眾不同,聽得出是一個女人把它念得字正腔圓,與日常的英文不同,尾調刻意上揚的弧度連帶著機械節拍聲化作一盒黑色墨水,用針將每一個字狠狠刺進林暮寒的皮膚。
“tranility。”
身體突然的下墜,她頓時覺著失重,眉頭微蹙。
在混亂的嘈雜聲中又多了一串對如今的林暮寒來說萬分莫名其妙的電子倒計時,由六至一,一輪又一輪,隨著心臟跳動頻率打節拍。
“六。五。四。三。二。”
似乎毫無休止,直至神經係統奪回身體主控權時突然加快又在結尾時變慢。
“一。”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一。”
——猛地醒時,窗外天矇矇亮,日初的丁達爾效應照著灰色瓷磚地反了光。
林暮寒的眼閉了又睜,視線模糊一會便如初照常。
她揉了揉炸毛的長髮,疲憊的打了個哈欠。低頭慣性的拿起手機。
“……五點半啊。”
視線下移,是南榆雪破天荒給她發的一條訊息,在淩晨四點。林暮寒拔掉充電線後細細看了一眼所有訊息。
【睡了嗎?】
眼前的黑色頭像連帶著整個訊息框若閃忽現,偶爾重影。她放下了手機,抬手捏捏眉心。
半晌,重新拿起手機。
【死循環:早安。】
“神經。”
南榆雪窩在沙發上,看著螢幕上彈出的訊息,隨口罵了一句。
將手中的拿鐵放回茶幾,她臥著沙發靠背。抬眸眺望窗外高懸的太陽,接著肆無忌憚地直視著那顆參天大樹葉縫間隙的太陽,波瀾不驚。半秒鐘後她纔拿起雙麵鏡。
鏡中,臉頰處的那道新長的疤隻有指甲蓋大小,嘴角的傷抹了藥但還是青紫,眼下的黑眼圈敘著某事。它們紮堆在這白皙的臉上的後果便是醒目。
南榆雪眯了眯眼,睡去。
再次抬眸,牆上的黑色鐘錶秒針緩步轉動。
六點?應該是七點吧。
“你還知道現在七點啊?!”連灣一中校門口徐主任冷笑一聲,看著南榆雪:“你說說你,好不容易從江中來到一中,彆老把這兒當民宿啊……”
“林暮寒!”他的眼神突然瞟到一旁悠哉喝豆漿吃油條、單肩背書包、校服外套袖子綁腰間、披頭散髮的林暮寒,聲音忽然飆高,“滾過來!”
不過半秒,徐主任和眼前兩個矮他半個頭的遲到學生六目相對。
“林暮寒你怎麼回事啊?”
後者聳了聳肩,喝光最後一口豆漿,擺了擺手:“無妨,不過是家床太過心悅在下。”
“十五六了還賴床你丟不丟人?”倪枝偶然路過,雙手抱胸嘲諷道,“進京趕考呢?”
“二十好幾了說話這麼難聽?”林暮寒眉頭一皺,故作嫌棄的往後退了一步。
“滾。”倪枝冇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扭頭笑著看向徐主任,“徐哥,這國慶剛回來,小崽子賴床挺正常的,我先帶走了啊。”
聞言,徐主任歎了口氣,擺了擺手:“行吧行吧,檢討寫完放我桌上啊。”
“好嘞老徐。”林暮寒朝他敬了個禮。
南榆雪手裡拿著杯純牛奶和牛角包,乖巧懂事的點了點頭,禮貌道:“好的主任。”
“走吧。”倪枝捏了捏林暮寒的後脖頸,“你得慶幸你顯眼。”
林暮寒往下蹲,總算擺脫了倪枝的手動按摩,將垃圾丟進一旁的垃圾桶,嬉皮笑臉道:“那反之是不是我在教室裡死個五六天都冇人知道?”
“可以試試。”倪枝頷首微笑。
“有病。”南榆雪平靜的嚥下最後一口牛角包,上前拉著林暮寒的書包帶,輕而易舉地將她往教學樓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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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急乾嘛?”林暮寒滿臉疑惑,慢慢扭轉自己的方向,任由她拖著,問道:“第一節上啥?”
“語文。”話落,南榆雪頓了頓,又道:“可能改成班會。”
女生的第六感母庸質疑。
“你們考得不錯。”上課鈴剛響完,趙薇抱著一個深藍色檔案夾,手裡提著一個裝得滿當的棕色得牛皮紙袋走進高一一班,向江折抱著全班三十五人九科的卷子在她身後跟著。
“咱班倒一和二班第一差了十分。”她將檔案和牛皮紙袋放到講台上,講了句廢話後有抬眸笑道:“每人獎勵些讓人上癮的黃色條狀塊違禁品。總分吃完能活再論。”
是什麼東西他們都心知肚明,班裡安靜得詭異。
“你把卷子拿給課代表然後就下去坐著吧。”趙薇扭過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待命的向江折,吩咐完後又扭頭看向剛睡醒的葉傾:“自賞,叫一下你後麵那三個吸血鬼和那個樹懶。”
向江折微微頷首,“知道了薇姐。”
葉傾聞聲抬頭,哦了一聲,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扭頭敲了敲看起來最好惹的夏旻的桌角:“兄弟彆睡了。”
夏旻茫然的緩慢抬頭,揉了揉眼;“乾嘛……”
“冇事,你叫一下林姐和南姐。”葉傾擺了擺手,隨即轉身踹了秦帆一腳,“彆睡了。”
“我,靠……”
“哦。”夏旻無語的冷哼一聲,扭過頭敲了敲兩人桌子:“起床,兄弟,拿外賣。”
“起開。”林暮寒煩悶的翻了個身,半節早讀課果然不夠睡。
南榆雪睡眠不深,她抬起頭,推了推林暮寒的肩膀:“起來。”
話落,林暮寒嗯了一聲,語氣明顯放輕:“等會兒。”
夏旻麵無表情的扭過頭:@( ̄- ̄)@。
“林暮寒。”南榆雪又推了推她的肩膀。
“行。”林暮寒又磨蹭了一會兒,“乾哈啊?”
“你們幾個來幫忙。”趙薇朝她們招了招手。
“ok。”林暮寒右手高舉半秒便放下,雙手撐著桌子借力起身,捏了捏發酸的脖子,跟在南榆雪身後。
輕拍她的肩,在一旁笑道:“又冇睡好啊?”
南榆雪嗯了一聲,不算否認。
林暮寒哦了一聲,站直了身子:“那不行,你這樣會有胃病的。”
“認識你的冇病就怪了。”秦帆走在兩人身後,葉傾跟在他身旁抬手:“附議。”
“加一。”話落,夏旻側身伸手過接過向江折遞來的一遝曆史答題卷,即使對發試卷這種體力活很無力。
她垂眸看去,南榆雪工整的字跡和閱卷老師瀟灑的紅筆字映入眼簾:謝謝,我真的無法了。
“好日子啊今天。”林暮寒看著牛皮紙袋裡一盒又一盒的薯條笑道。
“是啊。”趙薇側頭瞥了她一眼,輕笑,吩咐道,“你們拿著下去分,一人一份啊。”
“好嘞薇姐。”葉傾和秦帆笑道。
林暮寒拍了拍她的肩:“ok。”
南榆雪隻嗯了一聲。
幾人各自從趙薇手裡的一堆紙質紅色分裝盒裡隨機挑了六個,拿在手裡走向台下。
剛把手裡的東西分完,林暮寒揉了揉眼,後脖頸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很快消散。
她似乎並不在意。
隻是坐下時,南榆雪的目光不偏不倚的看著她那處。
可能是不經意,也可能是提前知道後的有意而為罷。【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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