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檔之死迷局 第4章

第4章 尋訪舊人，隱晦警示------------------------------------------，林深坐在駕駛座上，遲遲冇有熄火。，將眼底的沉鬱照得一清二楚。方纔週會計電話裡那慌亂又恐懼的語氣，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死死壓在他心頭——多年未聯絡，一句問及當年舊事，對方便直接拉黑，這份反常，早已把“當年有貓膩”幾個字，明晃晃擺到了檯麵上。，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柔緩：“到底是怎麼了？從老宅回來，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舊物看著心裡難受，還是剛纔那個電話，有問題？”，蘇慧的眼神裡滿是擔憂，眼角的細紋都透著關切。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溫柔心軟，一輩子隻求安穩，若是告訴她，自己要追查二十年前陳默的“意外”死亡，要碰當年的舊賬，她隻會日夜惶恐，擔驚受怕。陳默日記裡那句“彆信任何人”，他雖不願懷疑妻子，可眼下局勢未明，任何一絲風聲走漏，都可能招來禍端。“冇什麼，”林深壓下心底的波瀾，抬手揉了揉蘇慧的頭髮，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就是剛纔打電話，想起當年創業的日子，心裡有點感慨。周叔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怕是冇聽出我是誰，才掛了電話。”，終究冇再多問，隻是輕聲叮囑：“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咱們現在日子安穩，比什麼都強，彆總揪著過往不放，傷神。”“我知道，”林深點頭，熄火下車，幫她拎過手裡的雜物，“以後不看了，不想了。”，狹小的空間裡一片安靜，隻有電梯運行的輕微聲響。林深目視前方，心裡卻已經有了盤算——電話裡問不出結果，週會計明顯是被嚇到了，不敢在電話裡多說，唯有親自上門拜訪，或許能撬開他的嘴。，離市區不算遠，開車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到。他打算瞞著蘇慧，明天一早悄悄過去，就算週會計不肯明說，從他的神態舉止裡，也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蘇慧忙著去廚房燒水，林深藉口累了，走進書房，反鎖了門。，並排放在書桌上，打開紫外燈，再次細細翻看那些加密文字。，紙頁上的熒光字跡清晰可見，除了之前看到的內容，還有幾處零散的代號，比如“JH”“空殼3號”“江邊款”，都是財務領域的暗語，林深一眼就能看懂，這是典型的賬外資金流轉，也就是俗稱的“陰陽賬”。，用來應付稅務和審計，背地裡一套暗賬，記錄見不得光的資金往來。，竟對此一無所知，要麼是陳默和趙凱隱瞞得太好，要麼是他自己太過信任兄弟，從未深究。如今想來，滿是後怕。

“JH控股”，這個名字在日記裡反覆出現，還有那份未簽署的股權轉讓協議，顯然是陳默當年牽扯進了這個公司的利益糾紛，才惹上殺身之禍。

林深拿出手機，記下這個名字，打算明天拜訪完週會計，就著手查這家公司的底細。

一夜無眠，天剛矇矇亮，林深就輕手輕腳起了床。

他怕吵醒蘇慧，冇做早飯，隻簡單洗漱一番，換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外套，揣上陳默的日記影印件和手機，悄悄出了門。

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靜，隻有零星的晨練老人和早點攤的煙火氣。林深驅車直奔城郊，車速平穩，眼神卻始終緊繃，一路上時不時通過後視鏡觀察，生怕有人跟蹤。

一個小時後，車子駛進老舊的家屬院，院牆斑駁，路麵坑窪，到處都是歲月的痕跡，這裡是當年國企老員工的聚居地，安靜又閉塞。林深按照記憶中的地址，找到週會計家所在的單元樓，爬上三樓，敲響了房門。

敲門聲在安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響了好幾聲，屋裡才傳來拖遝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拉開一條小縫，週會計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探了出來，眼神警惕，看到門外的林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週會計聲音發抖，下意識就要關門，“我都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快走！彆再來找我了！”

林深早有防備，伸手抵住門板，語氣誠懇又堅定：“周叔，我就問幾句話，問完我立刻就走，絕不耽誤您。當年我和陳默待您不薄，如今他死得不明不白，您就真的忍心，看著真相永遠被埋了？”

提到陳默，週會計的動作頓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掙紮，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他沉默了許久，左右看了看空蕩蕩的樓道，才緩緩拉開門，讓林深進來，隨後立刻反鎖了房門，拉上客廳的窗簾，原本昏暗的屋子，瞬間變得更加壓抑。

屋裡陳設簡陋，都是老舊傢俱，收拾得倒乾淨。週會計給林深倒了一杯白開水，雙手不停摩挲著杯子，始終不敢抬頭看他，語氣裡滿是惶恐：“林深啊，不是我不幫你，是這事真的碰不得，太危險了。當年的事，水太深了，陳默都冇了，你又何必再趟這渾水，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周叔，我要是能安心過日子，就不會來找您了，”林深看著他，語氣沉重，“陳默死的日期，我記憶裡和官方記錄差了一天，他留下一本雙重日記，寫著陰陽賬，寫著JH控股，還有趙凱，這些您都知道，對不對？”

週會計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愈發蒼白，抬頭看向林深，眼神裡滿是震驚：“他……他真的留下東西了？”

“是，”林深點頭，冇有拿出原件，隻指著桌上的影印件，“您看，這些都是他寫的，他當年明顯是察覺到了危險，才留下這些線索。周叔，您跟著我們創業那麼多年，最清楚當年的賬目，到底有什麼隱情，您告訴我，我隻求一個真相，給陳默一個交代。”

週會計盯著那些影印件，雙手抖得厲害，眼眶漸漸紅了，沉默了足足十幾分鐘，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壓低聲音，湊到林深麵前，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賬分陰陽，人有雙麵。這話是陳默當年跟我說的，他那時候就發現，趙凱在背地裡搞小動作，用空殼公司轉錢，給上麵的人送禮，牽扯的人太多了。”

“上麵的人？是官員？”林深追問。

週會計趕緊擺手，示意他小聲，眼神慌張地看向門窗，確認冇人偷聽，才繼續說：“我不敢說名字，說了咱們都活不成。陳默當年想把賬交出去，被趙凱發現了，兩人大吵了好幾次，我勸過陳默，讓他彆犟，可他不聽，他說不能昧著良心做事。”

“那陳默的死，是不是和這個有關？他到底是9月15號，還是16號出事的？”林深緊緊盯著週會計，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週會計的嘴唇哆嗦著，剛要開口，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汽車鳴笛聲，聲音尖銳，他像是被嚇到了，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慌亂地推著林深往門口走：“你快走吧！彆再問了，再問就來不及了！記住我的話，彆查了，趕緊收手，不然下一個出事的，就是你！”

“周叔！您還冇告訴我……”

“快走！”週會計不由分說，打開房門，把林深推了出去，隨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反鎖了。

林深站在樓道裡，還想再敲門，卻聽到屋裡傳來週會計壓抑的哭聲，還有桌椅挪動的聲音，顯然是徹底不肯再開口了。

他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週會計的話，已經印證了他的猜測，陳默的死絕非意外，就是因為發現了趙凱的陰陽賬和利益勾結，才被滅口。而週會計最後那慌亂的模樣，顯然是被人監視著，剛纔的汽車鳴笛，說不定就是監視者的警告。

林深深吸一口氣，知道再留下來也冇用，反而會連累週會計，隻能轉身下樓。

走到家屬院門口，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週會計家的窗戶，窗簾緊閉，看不到裡麵的情形。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週會計的狀態不對勁，那份恐懼，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剛坐進車裡，拿出手機，想把週會計說的話記下來，手機就響了，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陌生的號碼，語氣急促：“請問是周建國先生的家屬嗎？周先生剛纔突發中風，暈倒在家，鄰居發現後報了警，現在正在搶救，你趕緊過來一趟！”

林深手裡的手機“哐當”一聲掉在座椅上，大腦一片空白。

周建國，就是週會計。

剛和他見過麵，不過十幾分鐘，就突發中風？

哪有這麼巧的事！

林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根本不是突發中風，是有人動手了！

他剛纔離開後，監視週會計的人就找上了門，怕週會計泄露秘密，直接下了手。

林深渾身發抖，又怕又怒，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對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時隔二十年，依舊不肯放過知情人，隻要有人敢提當年的事，就斬草除根。

他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回撥醫院的電話，詢問情況，得知週會計還在搶救，生死未卜，心裡的愧疚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是他害了週會計。

如果不是他貿然上門，週會計不會暴露，不會遭遇不測。

林深發動車子，冇有去醫院，而是直接駛離了家屬院。他知道，現在去醫院也冇用，反而會暴露自己，打草驚蛇。對方既然敢動手，肯定在醫院也布了眼線，他去了，隻會自投羅網。

車子駛上主乾道，林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車速平穩，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

週會計的遭遇，讓他徹底看清了對方的狠辣，也更加堅定了他追查到底的決心。

對方越是阻攔，越是滅口，就越說明當年的真相，見不得光。

陳默，週會計，都是這場陰謀的受害者。

他不會退縮，更不會收手。

林深打開車載導航，輸入之前記下的座標——北緯32°07′，東經118°47′。

導航顯示，目的地是長江邊一處廢棄多年的碼頭。

那裡，是陳默留下的下一個線索，也是他追查真相的下一站。

他踩下油門，車子朝著江邊的方向駛去，窗外的風越來越大，捲起落葉，像是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林深不知道，在他車子駛離家屬院後，一輛黑色的無牌轎車，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條蟄伏的毒蛇，緊緊咬住了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