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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執意帶上舊相冊，摩挲封麵喃喃：“有它陪著，心裡踏實。”
病房清冷，家人儘力裝飾，貼上福字、掛上小燈籠，試圖留住年味。
我常陪奶奶翻看相冊，她目光深陷照片裡回憶，講起過往艱辛與甜蜜，言語漸緩、聲漸低微，直至沉沉睡去。
相冊靜靜躺在床頭，似無聲衛士，守著奶奶夢鄉，夢裡或許有老宅炊煙、闔家歡樂，那些相冊定格、年夜飯圍聚的往昔，支撐她與病魔頑強纏鬥，也慰藉家人惶恐不安的心，讓親情在寒冬病榻前，依舊滾燙不息。
07
奶奶的病情如失控的沙漏，生命在點滴間飛速流逝。
春日暖陽竭力透過病房窗戶，灑在奶奶蒼白麪容上，卻驅不散那層死寂陰霾。
她身形愈發消瘦，深陷病床，被褥下的身軀單薄得幾近無形，乾枯雙手擱在床邊，靜脈凸起，像蜿蜒枯藤。
起初，奶奶還強撐精神，與查房醫生溫和交談，詢問康複可能性；依舊安慰家人“彆愁眉苦臉，我硬朗著呢”。
可後來，病痛蠶食她所有力氣，連簡單抬手、張嘴都艱難萬分。
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胸口，發出輕微拉風箱般聲響，好似生命在體內艱難拉鋸、苦苦支撐。
為喚醒奶奶的精氣神，我每日清晨趕至醫院，懷揣老宅菜園剛摘的嫩菜葉，用小鍋在護士站悄悄煮蔬菜粥。
嫋嫋熱氣升騰，滿是熟悉清香。
我一勺勺吹涼，輕送到奶奶嘴邊，輕聲哄道：“奶奶，吃點粥，新鮮著呢，吃完有力氣。”
她眼皮微顫，努力撐開一絲縫隙，瞧見粥，黯淡眼眸閃過微光，嘴角輕扯，艱難嚥下幾口，便再冇力氣。
我眼眶酸澀，彆過頭偷偷抹淚，恨不能替她分擔這苦楚。
同病房住進個七八歲小女孩，活潑好動，常嘰嘰喳喳說學校趣事，奶奶聽著，偶爾會扯出一絲笑意。
小女孩好奇翻看病床上的舊相冊，指著父親幼年照片驚歎：“奶奶，這人是誰呀，跟小姐姐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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