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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薇薇安的齒輪。
小小的，指甲蓋大小，邊緣被磨得發亮，此刻沾滿了汙泥和他自己的血汙。在灰岩之眼冰冷的灰褐色視野中，這枚普通的齒輪卻清晰地呈現出一種異樣的能量輪廓——微弱，卻帶著一種機油與抗爭的不屈氣息。冰冷的金屬棱角硌著皮肉，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刺痛。
薇薇安被“銀梭”吞噬前淒厲的哭喊彷彿還在耳邊炸響：“容器…計劃…鑰匙…他們…在找…最初的…容器…所有…人格…都是…碎片…小心…白…”
最初的容器…鑰匙…碎片…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他掙紮著，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在破爛的作戰服口袋裡摸索。指尖觸碰到冰冷堅硬的棱角。
還在！
他掏出那個從白教授秘密櫃子裡帶出來的暗銀色立方體。它靜靜地躺在掌心，在管道外透入的、被紅霧過濾的微光下，流淌著粘稠如血的光澤。之前那個如同呼吸般閃爍的鑰匙符號，此刻沉寂著，彷彿耗儘了能量。他緊攥著立方體，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彷彿要從中榨取出被隱藏的真相。
“最初的容器…到底是什麼？”林默喉嚨裡滾出沙啞的自語，如同砂石摩擦。“鑰匙…開啟什麼？所有的人格…都是碎片？那我…又是什麼？白教授…到底想乾什麼？”無數疑問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疲憊不堪的大腦。真相如同這廢土的濃霧，看似觸手可及，卻又永遠隔著一層血色。
“呃…”左臂傳來的撕裂劇痛打斷了他的思緒。他低頭，看著裸露臂骨上那些恐怖的裂痕，看著裂痕深處如同熔岩般緩緩蠕動的暗紅物質。築牆者的力量正在被汙染、異變，代價是這具身體加速崩解。白教授提到的崩解倒計時…韓冰冰冷的警告…“彆死得太快”…
他需要抑製劑。冇有那冰冷的淡藍色毒藥，他可能先於被敵人殺死，就被自己體內失控的力量撕碎，或者徹底異變成某種非人的怪物。
活下去。找到答案。找到那個該死的“最初的容器”。弄清楚這“鑰匙”的用途。然後…
他抬起頭，灰岩之眼冰冷的瞳孔穿透瀰漫的紅塵，望向青穹城的方向。那座巨大的、被能量屏障籠罩的穹頂都市，在猩紅的天幕下如同一個冰冷的、完美的金屬巨卵，散發著森然的秩序之光。
然後，毀掉那些把他變成這樣的人。
一個冰冷而決絕的念頭，如同淬火的鋼釘，深深楔入他瀕臨破碎的意識。這念頭給了他一絲支撐的力量。他必須移動，必須離開這個暫時的庇護所。
他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拖著劇痛的身體，如同一條瀕死的蠕蟲，在冰冷的管道內一寸寸地向外挪動。每一次挪動，左臂的岩骨都在粗糙的地麵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汗水混合著血汙和汙泥，從額角滑落，滴進灰岩之眼，帶來一陣冰涼的刺激。
就在他半個身子艱難地探出管道口，暴露在更加肆虐的廢土風沙中時——
“嗡！！！”
掌心緊貼的暗銀立方體，毫無預兆地再次爆發出劇烈的、高頻率的震動！比上次在實驗室廢墟中更加狂暴！那個沉寂的鑰匙符號瞬間亮起，不再是微弱的呼吸，而是如同瀕死恒星最後的爆發，刺目的幽藍色光芒瞬間吞噬了林默的整個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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