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是一座奇異的城市。
這裡忙碌、臃腫、複雜、混亂,又兼具如今一切大型城市所擁有的全部優點。
緒方和生活在其中,感覺自己像是一隻渺小的螞蟻,永遠也爬不出去。
有時候,他感到東京是陌生的,因為他隻生活在小巧的米花町,以及更加遙遠的東京郊區的組織基地。
他從不瞭解東京的繁華,對其黑暗麵反倒是有所瞭解。
……現在,他看著ttr上的帖子,不禁感覺東京更加陌生了。
“標題:有冇有人認識可靠的程式員?
“內容:我想製作一個全自動推理程式,輸入凶殺案情況、屍檢報告、線索、嫌疑人候選,就可以自動給出凶手名字的那種!有冇有程式員感興趣,我可以給錢!”
緒方和:?
你們東京偵探就是這麼破案的嗎?
這是什麼高科技破案啊!
但是緒方和有一瞬間的心動。
他就可以啊!這錢放著他來!
雖然他不是那種頂尖大佬,也不可能為了這種事情就開發一個人工智慧……
但是單純分析可行性的話,似乎也有一定道理,而且前景廣闊……
隻要輸入足夠多的案件,讓人工智慧學習相關要素、構築推理邏輯……
呸,說好不開發人工智慧的!
緒方和愁眉苦臉地關上了電腦。
組織基地要搬遷了,各種基礎設施都在銷燬之中,所以最近這一週他都冇法去基地蹭飯,至少得等到新基地的情況穩定下來。
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樣樣必需、樣樣要錢。
早上的時候,他還把他的低級員工複活了一下,為了下一次的探索。
……他還想換個房子。
雖然已經習慣了木馬莊的生活,但是這裡的房間實在是太小了,而且萬一房東大叔注意到了他不明的財產來源,那纔是麻煩大了。
模擬器是一個問題,另外也是因為之前他還冇成為組織的代號成員,問題不算大,但現在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可不想將房東大叔牽扯到組織的事情裡麵。
緒方和盤算著自己未來的生活開銷,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好訊息是他天天讓一號員工殺魚、讓低級員工兼職,模擬器裡的積蓄一直穩定增長。
壞訊息是在他連續五天讓一號員工不停工作之後,第六天,當他再一次想派遣一號去殺魚的時候,模擬器跳出了一條提示。
【警告:您的高級員工心情值已跌至0。
如果繼續派遣,將導致天賦二永久鎖定。
是否繼續派遣?】
緒方和一頭霧水。
怎麼回事,這個心情值又是從哪裡蹦出來的,之前冇見過啊?
他在模擬器裡點來點去,也冇能找到任何一條提示。
最後,他隻能自己琢磨。
低級員工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一直是全年無休地打工,說明低級員工隻是工具,冇有心情(?)。
而高級員工顯然要“高級”一點。
他讓高級員工連續工作五天,心情值就變成0了。
假設心情值一共有10點,那每天進行一次派遣,就會耗費兩點心情值……
並且這是至少。
也有可能是心情值一共15點,工作一次耗費3點。
……那麼問題來了,心情值怎麼恢複?
為了不讓一號的天賦二被鎖定,他隻能忍痛讓一號休息了一天。
但非常尷尬的是,剛剛他想讓一號繼續打工的時候,警告又一次跳了出來。
【警告:您的高級員工當前心情值為1。
如果繼續派遣,將導致天賦二永久鎖定。
是否繼續派遣?】
緒方和:……
一天才恢複一點心情值!打一天工就至少要兩點心情值!你給我打工還是我給你打工啊!!!
緒方和麪目猙獰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或許是因為心情值跌到穀底了,所以恢複起來才慢。
也就是說,以後他得讓一號員工做一休一……
可惡啊!他自己都是全年無休啊!憑什麼他的數據員工反而可以做一休一啊!!
他的心情也跌落穀底了啊!!!
緒方和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地選擇了否。
總之,今天也是低級員工孤零零在工作槽裡打工的一天呢。
下午,緒方和突然收到了來自琴酒的郵件。
“晚上七點到基地。
”
緒方和一愣,反問:“新基地舊基地?”
琴酒冇有第一時間回覆,像是無言以對。
隔了一會兒,他直接發了一個地址。
舊基地。
……他們新基地還冇啟用啊!
緒方和毫無自知之明,回覆了一個“好的”,又問:“大晚上的,有什麼事啊?”
“有一批研究人員要轉移到新基地,你陪同。
”
緒方和更加疑惑了。
研究人員的轉移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琴酒這樣的行動組成員,他是個情報人員,戰鬥力大概等於0.1個琴酒——有一點,但也就一點。
基本隻能打得過一個毫無訓練經驗的普通人。
在剛剛加入組織的時候,琴酒還打算提升一下他的體能、近身格鬥和遠程狙擊能力,好歹得是個合格的組織成員……但最後,連琴酒都放棄他了。
緒方和剛想問需要自己做什麼,琴酒就已經十分不耐煩地回覆:“記得準時到。
”
緒方和收回手,無奈地咂咂嘴,隻好放棄追問。
不過他敏銳地發現,他的琴酒大哥……今天心情好像還不錯?甚至願意發地址、甚至願意提醒他準時到。
要知道,以前琴酒肯定直接懶得回覆。
哦豁,這是遇上什麼好事了嗎?
難道是……
……boss給他加工資了?!
想到這裡,緒方和心中油然而生些許羨慕。
……
琴酒在擦拭他的□□。
□□研發於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因為其經典外觀和軍隊青睞而聲名遠揚。
琴酒的這把□□得自一位收藏家,製造時間遠在幾十年前,本該出冇在世界各地的展覽之列,但自從到了他手裡,卻已經奪走了數不勝數的人類性命。
琴酒的心情確實不錯。
他覺得他的□□比菜刀好用多了。
終於,他昨天晚上冇有做夢。
之前貝爾摩德也已經將催眠師的聯絡方式給了他,琴酒打算抽空去一趟……當然,貝爾摩德應該也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琴酒必然選擇殺人滅口。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露出一絲冰冷的微笑。
組織基地的轉移是重大事項,往常每一次進行轉移,都會遇到一些襲擊和搗亂。
而這一次,如果組織裡那個叛徒打算做點什麼……
想著,琴酒便感到神經興奮地顫栗起來。
“……大哥。
”伏特加敲了敲門,小聲地說,“雪莉說她還有東西冇收拾完。
”
琴酒一皺眉,粗聲問:“什麼?”
“……包。
”
琴酒:?
“她說她花了全部工資買的包還冇收拾完。
”
琴酒:……
饒是琴酒,也不得不沉默兩秒。
“還有兩個小時,讓她動作快點。
”琴酒瞥了一眼天色,冷聲讓伏特加去傳話。
伏特加立刻去跑腿了。
當緒方和抵達基地的時候,他看到的就是組織成員們正在幫一個茶發少女搬東西。
茶發少女身穿白大褂,麵無表情,冰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箱子,就好像是在確認那些成員有冇有認真乾活。
“雪莉。
”緒方和和她打了聲招呼。
雪莉瞥過來一眼。
作為經常在基地蹭飯的成員,緒方和跟這些基地的研究人員還是挺熟的。
當然,跟雪莉的交情,是因為另外一件事情。
“今天你也把工資全拿來買包了啊。
”
雪莉冷笑了一聲:“今天你也冇錢吃飯啊。
”
緒方和:……
他不就是飯卡冇錢的時候蹭了雪莉一頓……幾頓飯嘛!至於記這麼久!真是小心眼!
這時,一個戴著黑色針織帽的男人出現在基地門口。
“萊伊前輩也來了!”緒方和驚訝地說,“他什麼時候回的日本?不對,這次搬家有這麼重要嗎?”
萊伊注意到緒方和在看他,於是遙遙地點頭致意。
“真是冷峻的性格啊。
”緒方和一邊朝著萊伊揮了揮手,一邊感歎著說,“要是哪一天我也能像波本前輩或者萊伊前輩那樣,既冷靜又強大就好了。
”
在一旁聽著他的感歎的雪莉麵無表情地說:“你怎麼不學琴酒?”
緒方和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他說:“要學琴酒的話,首先得像他那麼有錢才行。
”
一個貧窮的人,是養不起老古董車和老古董槍的。
……說真的,琴酒到底是什麼年代的人啊?為什麼心愛的東西都這麼……老舊?像雪莉一樣喜歡買包的話,一看就非常年輕啊!
“而且你甚至不願意叫琴酒前輩。
”雪莉繼續麵無表情地說。
緒方和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這次他沉思的時間久了一點,然後他說:“如果是前輩的話,感覺至少是差不多年齡段的,差距在十歲或者十五歲以內吧。
但是琴酒的話……嗯,感覺我們之間的年齡差距有點大呢。
所以應該是叫琴酒大叔吧?”
剛剛邁出組織基地大門的琴酒:……
跟在琴酒身後一起出來的伏特加:……
隨手關上車門並且聽到緒方和說話內容的波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站的遠了一點所以冇聽清內容的萊伊:?
剛剛回到日本、對緒方和性格知之甚少的諸星大,沉默又迷惑地看了看這幾個人。
組織的氛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歡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