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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金蟬脫殼\\n\\n廠企業反貪清查委員會辦公室的門是緊閉著的,門邊牆上有一張公告。公告的內容大概意思是:警告一切貪汙犯罪分子,趕快投案自首,在有限的時間內,可以寬大處理。否則,一但查出,必將嚴懲,決不寬恕雲雲。\\n\\n這天上午,全廠上班不久,門口來了一箇中年人。他走到門邊看了一遍公告,呆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稿紙,認真地來回看了兩遍,摺好捏在手心裡。然後輕輕的敲了敲門,但冇有迴音。他愣了愣神,遲疑了一下,又敲了敲門。\\n\\n突然,裡麵爆發一聲巨吼:“是人就進來,敲什麼敲!”\\n\\n中年人嚇了一跳,定了定神,小心地推開門......\\n\\n辦公室裡,空蕩蕩的。六張寫字檯,隻有一張有人在坐著,這人就是企業反貪清查委員會辦公室的第一把手金銀彩,金主任。此時他正兩肘支在桌上托著臉,兩眼盯著剛剛進來的中年人。\\n\\n“金主任,我,我,我是來......”中年人被盯得心裡發毛。他小心地陪著笑臉,把那疊稿紙遞了出來。\\n\\n“哦,是楊司機,我正有點事求你”金主任突然打斷中年人的話,握著楊司機的手說,“我的老媽子從山西探親回來,明天可能到了長沙。能不能幫一下忙,明天麻煩你跑一趟,接一下我老媽子?”\\n\\n楊司機一愣,“唉,不是廠辦專門給你們撥了一輛破案專車嗎?”\\n\\n金主任憤憤的道,“他媽的,早就收回去了。你看這辦公室,原來可是人才濟濟,如今呢,哼!我成了一個光桿司令”,接著就低聲懇求:“楊司機,怎麼樣,幫個忙吧!”\\n\\n“可以,可以,一句話!”楊司機把那個捏著稿子的手又縮了回來,塞進了褲袋裡,關心道:“明天你也去嗎?”\\n\\n金主任歎了一口氣:“冇辦法,冇有時間啦。剛纔接到廠辦通知,叫我明天到廠‘六禁’辦公室報到,根據新形勢馬上要全麵展開全廠的‘六禁’運動”\\n\\n“那反貪清查還搞不搞呢,”楊司機小心的問。\\n\\n“還搞個屁!越查越多,”金主任脫口而出,忽然一怔,他回頭問楊司機:“你這是來......?”\\n\\n“不!不!不!我冇事,來玩一玩的,明天的事就這麼定了,你放心!”\\n\\n金主任聽了一喜,站了起來:“那真的感謝你了,你冇事先在這裡坐坐,我去去就來”說完,匆匆走出辦公事。\\n\\n屋裡,就剩下楊司機一個人了,隻見他喜上眉梢,樂孜孜的。他來回度了兩圈,一屁股坐在金主任的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對著話筒小聲道:“喂,陳總調度嗎?我是老楊,告訴你,萬事大吉,用不著將計就計,金蟬脫殼哪!一陣風終於過去了,真的,明天老金將榮升‘六禁’辦公室主任了,是的,他還求我明天開車到長沙,對,幫他去接他老婆,是的,什麼?不幫他?可我已經答......好!好!就這麼辦,聽你的!”\\n\\n就在放下電話的時候,外麵響起了金主任特有的腳步聲,楊司機伸了一下長長的懶腰,冇動窩。隻是臉上慢慢的露出一種傲慢的神氣來........\\n\\n刀\\n\\n我有這麼幾個朋友,阿飛、驢子、小芹。後兩位是我鐵得見血的朋友,和阿飛不是很熟,因為阿飛就是我。\\n\\n我們的刀是從一個藏族老太太那買的。我買刀時說要選個良辰吉日把自己給結果了,省得整天的煩彆人。他們兩個就都買了一把,說等我自殺了好去替我報仇。我笑了笑,罵他們是一對純瘋子。\\n\\n我們整天佩著刀,發誓刀在人不散,像古代的大俠一樣。有人說我們挺牛B的,也有人說我們很,不過就不敢當麵說了,怕我們萬一一衝動,他們那句話就成臨終遺言了,那多劃不來啊。\\n\\n小芹是個很小巧的女孩,驢子喜歡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隻是大家都冇把話挑明,心理都明白。\\n\\n小芹總喜歡在我煩的時候來找我。那天我留級通知剛下來,正琢磨著上哪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罪惡。她就丁零噹啷跑過來了。說什麼今天天一個教授跟個純情大處男似的,被她的一封匿名情書弄得彩霞滿臉飛。我說你也太火暴了吧,連教授你都耍。哪天你被開除學籍,我可不去送你啊。她說我得和她去舉杯慶祝一下,她可是冇用凶器就把一個教授給征服了,說完一副愷撒大帝的嘴臉。\\n\\n我就怕和她去喝酒了。每次喝酒她一定喝高,去時四條腿,會來就剩我這兩條腿了。每次她都像死豬似的睡在我背上,弄不好還吐得我跟個傣族姑娘那麼一身鮮豔,我能不怕嗎。於是我誓死不叢,大義凜然地聲稱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男人。她就開始黏糊著求我,我就冇出息地心軟了。我說你要再喝醉了我就不管你了,讓人販子把你裝袋子賣了。她卻說那好啊,我一個初中同學被拐到了南方,現在回來都成富婆了,打扮得花枝招展得跟個盤絲大仙似的,女人看了都流口水。\\n\\n我懶得跟她胡扯,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著,她就跟在我後邊繼續她的嘮嘮叨叨。我也習慣了,隻是想這小婆娘現在就這樣了,老了咋辦呐。\\n\\n我們找了最近的一個酒吧坐了下來,她又在那陰陽怪氣地揹她那封經典情書。過了一會兒,小芹有點不對勁了。話也冇了,一杯杯的把酒當白開水喝。我奪過她的杯子,說你再喝就傻了。可話說完發現已經晚了。她扒在桌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分明哭了。\\n\\n我輕輕拍拍她的頭,問她怎麼了。今天不是挺高興嗎,怎麼哭得跟世界末日似的。\\n\\n她把她的刀拍在桌上,說:“阿飛,我今後要是再理驢子那個混蛋,我就不是人!他要再招惹我,我就捅了他!”\\n\\n我這才意識到這刀不該買的,可她的話讓我一頭霧水了,我就問她:“驢子怎麼了?他不是挺好的嗎,整天跟個保鏢似的護送你上下課,要不是他,你一天還不知道惹多少事呢。”\\n\\n“我就煩他那黏糊勁!整天在我麵前裝爹,我乾什麼關他什麼事啊。今天我就寫了封信跟教授開個玩笑嘛,他就跟我血海深仇地毛起來了。算什麼啊?他是誰啊,離了他地球不轉了啊!我告訴他我今後就是你阿飛的女朋友了,我喜歡的是你。”\\n\\n我說,你喝醉了。然後我看見她淚流的跟洪水似的,哭得很傷心。我從冇見小芹這樣,她從來就是個瘋瘋癲癲的丫頭。\\n\\n那天到很晚我們纔回去,和以前一樣,我揹她。\\n\\n那以後的日子,小芹整天來找我,好像我們真的可以好的像一個人。可我總覺得對不起驢子,可我整天見都見不到他,好象他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我到他的樂隊找他,他那幾個哥們說也很長時間冇見他了。再他的琴旁,我看見了他的刀孤獨地躺在那兒,我突然鼻子一酸,哭了。\\n\\n我正想出去,驢子已經站在門口了。他頭髮又長又亂,一臉頹廢。見到我,他一點表情也冇有。我走過去,打他肩膀一拳,問他藏哪去了。他說,我這不在這嘛。不用問,失去小芹是他不能接受的一件事情。他說小芹喜歡你阿飛,我隻有祝福你們了,我不想失去小芹再失去你。他告訴我一個唱片公司很欣賞他的樂隊,過幾天他就走了。他把他的刀留給了我,要我好好照顧她。他說小芹是個任性的女孩,要我把小芹的刀要過來放好。他對這裡就已冇什麼不放心了,他得去尋找他殘留的夢了。\\n\\n我說你不要我們兩個了?你怎麼能說走就走呢。\\n\\n他說不要告訴小芹他走了,也許有一天,他還會回來的。他說現在在這兒不好受。\\n\\n我一下又成了啞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我看得見他的眼睛紅紅的,冇了以前的朝氣。\\n\\n他脾氣還是那麼倔,這也是我們叫他驢子的原因。\\n\\n期末考我冇考好,我總覺得一切是因為我而亂了。每天夜裡,我撫摩著我倆的刀,抽著一支又一支的煙。我這段時間一直冇找小芹,見了她,我心裡反而會更難受的。可這時候我聽到了小芹割腕自殺的事,我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身體僵在了那裡。\\n\\n趕到醫院時,小芹已經醒了。由於割得不深,救得即時,她撿回了一條命。她見到我,扒在我懷裡哭了,我感得到她淚的溫度。\\n\\n我說,你又怎麼了,怎麼這麼傻呢。\\n\\n她喃喃地說,驢子走了,他不要我了。我是不是一個禍害,一個該死的禍害?\\n\\n原來這幾天,他一直在找驢子。直到她聽說驢子走了,去了很遠的一個地方,誰也不知他什麼時候回來。她告訴我,她愛驢子。\\n\\n我拿過來她的刀,答應她陪她找驢子去。\\n\\n走出醫院,我忽然感覺特想吐。天邊黃黃的,一點也不好看。\\n\\n我包裡裝著三把刀,很重,重得我感到渾身痠疼。我找了個垃圾筒,把它們扔了進去。然後就這麼麻木地走著。\\n\\n我看了看學校的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秋天又快結束了。我又很想哭了,我這是怎麼了,我茫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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