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如電,撕裂夜幕,帶著刺骨的死寂與瘋狂的惡意,直撲隊伍最前方的趙焱!那速度,遠超荒原上任何已知的生物,彷彿一道冇有實體的詛咒之影!
“小心!”林昊瞳孔驟縮,厲喝出聲。他距離趙焱最近,幾乎在黑影暴起的瞬間,本能已超越思考。重傷未愈的身體爆發出殘存的所有力量,寂滅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經脈中奔湧,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卻也在刹那間凝聚於指尖!
他想也不想,左手猛地將身旁的趙焱向側後方推開,右手並指如劍,一縷凝練到極致、色澤深灰近黑的寂滅劍氣破空而出,精準地點向那道黑影的“核心”——一種對死寂氣息的本能感應所指向的位置!
“嗤——!”
冇有金鐵交鳴之聲,隻有一種如同熱油潑雪、又似布帛撕裂的怪異銳響!寂滅劍氣與黑影撞個正著!灰黑色的光芒與扭曲的陰影瘋狂侵蝕、湮滅!那黑影發出一聲尖銳到非人的嘶嘯,撲擊之勢猛地一滯,身形劇烈扭曲波動,彷彿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然而,林昊也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數步,喉頭一甜,強行將湧上的鮮血嚥下。臉色瞬間又蒼白了幾分。倉促間的全力出手,對他剛剛穩定的傷勢是沉重的負擔。
“林師弟!”被推開的趙焱目眥欲裂,他看到林昊嘴角溢位的一絲血跡,怒火與愧疚瞬間淹冇了理智。他不管不顧雙臂的傷勢,獨臂掄起長矛,真元灌注矛尖,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狠狠刺向那團扭曲的黑影!
“吼!”趙焱怒吼,長矛化作一道流光!
幾乎同時,蘇芸的魂力衝擊如同無形的重錘,後發先至,狠狠砸向黑影!炎珂的骨刃也劃出淒冷的弧光,斬向黑影的下盤。阿洛的淬毒吹箭,則悄無聲息地射向黑影那疑似頭部的位置。
集火!麵對這未知而恐怖的敵人,所有人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
“嘶嗷——!”
黑影遭受多重打擊,發出更加淒厲的咆哮。趙焱的長矛刺入陰影,卻如同陷入泥沼,難以寸進,反而有一股陰寒死寂的氣息順著矛身反噬而來!蘇芸的魂力衝擊讓它身形渙散了一瞬,炎珂的骨刃斬過,隻帶起一縷黑煙,阿洛的吹箭更是直接穿透過去,彷彿射中了空氣!
物理攻擊效果甚微!魂力攻擊有一定效果,但似乎難以致命!
“這東西……冇有完全的實體!小心它的氣息侵蝕!”蘇芸嬌叱道,她感覺到自己的魂力在接觸黑影時,竟有被汙染、凍結的跡象!
黑影似乎被徹底激怒了。它放棄了攻擊趙焱,身形猛地炸開,化作數十道細小的黑色流影,如同毒蛇般向四週五人無差彆地撲噬而來!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退!結陣防禦!”林昊強壓傷勢,寂滅之力再次湧出,在五人身周佈下一層薄薄的灰色光罩。光罩與黑色流影碰撞,發出密集的“滋滋”聲,不斷明滅閃爍,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趙焱、蘇芸、炎珂各施手段,拚命抵擋著漏網的流影。阿洛則躲在眾人中間,將驅邪解毒的藥粉不要錢般撒出,藥粉與黑氣接觸,發出“劈啪”的輕響,竟也有一點驅散效果。
戰鬥陷入了殘酷的消耗戰。黑影的攻擊詭異難防,帶著強烈的精神汙染與死寂侵蝕。林昊的寂滅之力是主要的剋製手段,但每一次碰撞都讓他傷勢加重。其他人的攻擊效果有限,隻能被動防守。
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林昊腦中飛速運轉。寂滅之瞳死死鎖定著黑影的核心。他發現,這“噬淵陰影”並非完全冇有弱點。它的力量似乎源自某種核心的“死寂之源”,每次被寂滅之力擊中,那核心都會波動一下。而且,它似乎對蘊含生機的能量格外貪婪和……憎惡?
生機?林昊目光掃過阿洛揹簍裡那些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月華菌和發光苔蘚。這些得自“淨光井”的物品,蘊含著精純平和的生機能量!
“阿洛!把月華菌和發光苔蘚扔向它!”林昊急聲喊道。
阿洛一愣,隨即毫不猶豫,抓起一把月華菌和發光苔蘚,用力擲向黑影最密集的區域!
潔白的光芒在黑暗中綻放!柔和的生命氣息瀰漫開來!
“嘶——!!!”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黑影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痛苦與恐懼的尖嘯!那些發光植物彷彿成了最致命的毒藥,黑氣一接觸到白光,便劇烈沸騰、消融!黑影的核心波動變得極其劇烈!
“有效!”眾人士氣大振!
“蘇師妹,炎師妹,魂力加持那些光!”林昊立刻改變戰術。蘇芸和炎珂會意,魂力不再直接攻擊黑影,而是包裹住阿洛不斷扔出的發光植物,如同投石機般,精準地將一團團“光彈”砸向黑影的核心!
林昊則全力催動寂滅之力,不再分散防禦,而是凝聚成數道灰色的鎖鏈,趁黑影被“光彈”乾擾、核心暴露的瞬間,狠狠纏繞而上!
“寂滅……封印!”
灰色鎖鏈死死捆住那團劇烈掙紮的黑影核心,寂滅之力瘋狂侵蝕。黑影的嘶吼聲變得斷斷續續,形體越來越淡。
最終,在一聲不甘的、充滿惡意的尖嘯後,黑影徹底爆散,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夜空中,隻留下一絲令人作嘔的殘餘氣息。
戰鬥結束了。
五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息,人人帶傷。趙焱雙臂傷口崩裂,鮮血淋漓。蘇芸和炎珂魂力消耗巨大,臉色蒼白。阿洛嚇得小臉煞白。林昊傷勢最重,接連全力出手,經脈如同火燒,嘴角不斷溢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快……離開這裡……剛纔的動靜……可能引來彆的……”林昊虛弱地說道,聲音沙啞。
不用他說,所有人都明白。趙焱強撐著起身,撕下衣襟草草包紮傷口,和蘇芸一起攙扶起幾乎虛脫的林昊。炎珂和阿洛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們不敢再停留,甚至顧不上處理戰鬥痕跡,沿著星引指引的方向,踉蹌著消失在漆黑的荒原中。
這一夜,註定無眠。他們不敢生火,藉著微弱的星光,在寒冷的夜風中艱難跋涉。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耳朵豎起,捕捉著荒原上任何一絲異響。遠處,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還有幾次,他們感覺到有冰冷的目光在黑暗中窺視,但或許是被他們身上殘留的寂滅氣息和血腥味震懾,並未靠近。
後半夜,林昊的狀況稍微穩定了一些,但依舊虛弱。他靠在趙焱身上,低聲道:“那陰影……是衝著我……或者說,衝著我身上的寂滅之力和星引來的……‘腐潰之主’的爪牙……能感應到我們……”
這個訊息讓眾人心情更加沉重。他們不僅要在惡劣的環境中求生,還要時刻提防來自“腐潰之主”的追殺。
天快亮時,他們找到了一處巨大的、風蝕形成的岩石裂縫,裂縫深處有個狹窄的洞穴,僅容幾人蜷縮藏身。他們擠了進去,用石塊堵住洞口,隻留一絲縫隙透氣。
在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中,疲憊和傷痛如潮水般湧來。但冇有人能安心入睡。白日的酷熱、夜晚的嚴寒、神出鬼冇的怪物、無儘的跋涉……以及那懸在頭頂、不知何時會再次降臨的“腐潰之主”的陰影,都像巨石般壓在心頭。
林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寂滅心燈的光芒微弱。他能感覺到,星引依舊堅定地指向東北,但前方的路,似乎更加漫長而黑暗了。荒原的低語,彷彿是死亡的呢喃,縈繞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