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珂揹著昏迷的林昊,如同一頭闖入風暴眼的幼鹿,決絕地撞入了那片死亡禁區——玄雲殿廢墟核心的能量亂流區。
“轟隆隆——!”
剛一踏入,天地便彷彿顛倒了過來。不再是聲音,而是純粹的能量咆哮,震得人神魂欲裂。眼前不再是景象,而是扭曲的光怪陸離。破碎的陣法符文如同失控的閃電,在虛空中明滅、炸裂;影獄萬魂大陣的陰煞之氣與玄雲宗殘餘的純陽靈氣如同兩條瘋狂的巨蟒,互相撕咬、湮滅,迸發出毀滅性的衝擊波;空間在這裡褶皺、扭曲,時不時裂開一道道細小的、散發出吸力的漆黑縫隙。
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狂暴的撕扯之力。炎珂的護體丹火剛一離體,就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瞬間黯淡下去。她感覺像是揹負著一座大山在逆著海嘯前行,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鉛,肌膚上傳來的撕裂感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背上的林昊更是氣息微弱,若非還有一絲微弱的心跳,幾乎與死人無異。
“呃!”一道逸散的空間碎片擦過她的手臂,帶起一溜血花,深可見骨。劇痛讓她幾乎跪倒,但她死死咬住嘴唇,鮮血從嘴角溢位,眼神卻更加瘋狂和堅定。她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她將殘存的所有神念和真元,都用來激發手中的寂滅玄宗令牌,同時憑藉丹師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在死亡的間隙中艱難穿梭,試圖朝著感應中能量衝突最激烈、也最不穩定的核心點靠近。
“瘋子!給我停下!”鬼影金丹修士緊隨其後衝入亂流區,即便是他,在這等環境下也顯得頗為狼狽。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精力凝聚護體煞氣,抵擋無處不在的能量衝擊和空間裂縫,追擊的速度大減。他驚怒交加,冇想到這女娃如此決絕,竟敢闖入這等絕地。更讓他心悸的是,那女娃手中的令牌,在接觸到周圍混亂的能量後,散發的波動似乎……更加活躍了?
就在這時——
“嗡——!”
被炎珂緊緊握在手中,不斷注入微薄丹火真元的寂滅玄宗令牌,彷彿終於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或者說是被周圍同源又相斥的寂滅能量所刺激,驟然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晰而穩定的嗡鳴!
這嗡鳴聲不再斷斷續續,而是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韻律,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君王,在屬於自己的戰場上發出了甦醒後的第一聲低吟!
嗡鳴聲中,令牌表麵那些原本黯淡的土、金、青三色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逐一亮起,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一股更加精純、更加深邃、彷彿蘊含著寂滅本源的混沌氣息,以令牌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這氣息出現的瞬間,異變陡生!
首先受到影響的是那些肆虐的陰煞之氣和怨魂厲鬼。它們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發出了驚恐萬狀的尖嘯,原本狂暴的攻擊性驟然消散,變得混亂不堪,甚至有些弱小的厲鬼直接在這股氣息下哀嚎著湮滅!影獄的萬魂噬靈大陣運轉,出現了明顯的凝滯和紊亂!
緊接著,是那些破碎的、原本屬於玄雲宗護山大陣的殘餘符文和能量。它們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層級的召喚,不再是無序地潰散、衝突,而是如同百川歸海般,自發地、顫抖著向那枚令牌所在的方向彙聚!雖然依舊破碎,依舊混亂,但卻隱隱有了一種秩序重歸的趨勢!
最後,是整個能量亂流區的平衡被打破了!令牌散發出的混沌寂滅氣息,彷彿一個更高優先級的規則製定者,強行介入這片混亂的能量戰場。它並未平息混亂,反而像是一根投入過熱溶液中的玻璃棒,瞬間引發了劇烈的催化反應!
“轟!轟轟轟——!”
以令牌為中心,更加猛烈、更加無序,但卻隱隱帶著某種指向性的能量爆炸接連發生!空間裂縫時隱時現,能量亂流如同被激怒的狂龍,不分敵我地瘋狂肆虐!
“不好!”鬼影金丹修士首當其衝,他感覺自己像是狂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護體煞氣劇烈波動,一道突如其來的空間裂縫險些將他一條手臂吞噬!他驚駭欲絕,再也顧不上去追炎珂,全力自保,被迫不斷後退。
而這片核心區域的劇變,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迅速波及了整個主峰戰場!
萬魂噬靈大陣的紊亂,使得天空中撲下的厲鬼威力大減,對玄雲宗殘餘弟子的壓力驟減。
能量亂流區的爆炸和空間不穩,更是嚴重乾擾了正在激戰的幾位金丹強者!雲逸真人和穆婉容還好,他們熟悉此地氣息,勉強能借勢閃避。但那三名影獄金丹就慘了,他們功法與這突如其來的混沌寂滅氣息隱隱相剋,又被混亂的能量衝擊,頓時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怎麼回事?!”
“那令牌有古怪!”
招魂幡頭目和白骨劍客又驚又怒,攻勢受挫。
此消彼長之下,原本岌岌可危的玄雲宗一方,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陣腳!甚至抓住對手慌亂的機會,反擊了幾波!
“是昊兒的令牌!機會!”雲逸真人雖不知具體緣由,但戰機稍縱即逝,他長嘯一聲,拂塵化作萬丈銀絲,趁機將招魂幡頭目死死纏住!
穆婉容更是劍勢如虹,玄元真水化作綿綿細雨,將白骨劍客籠罩,暫時占據了上風!
整個戰局,因為這枚意外闖入能量核心的令牌所引發的連鎖反應,竟然出現了不可思議的逆轉!雖然遠未到反敗為勝的地步,但玄雲宗,確確實實贏得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從即刻覆滅的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而此刻,引發這一切風暴核心的炎珂,卻已到了極限。她半跪在地,用身體死死護住背上的林昊,令牌散發的光芒成為她最後的庇護所。她看著周圍天翻地覆的景象,感受著令牌傳來的、彷彿要將她靈魂都吸乾的吞噬力,嘴角泛起一絲淒然卻又帶著解脫的微笑。
“林道友……我……儘力了……”
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與林昊一同倒在了一片相對穩定的能量渦流之中。而那枚令牌,則懸浮在兩人上方,依舊散發著混沌的光芒,如同風暴中唯一寧靜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