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環形廣場化作了金丹修士與洪荒凶獸的角鬥場,每一次碰撞都引發地動山搖,逸散的能量風暴如同死亡之鐮,無情地收割著一切敢於靠近的生靈。林昊四人藏身於斷柱之後,如同暴風雨中的幾片落葉,渺小而脆弱。
空氣中充斥著毀滅性的能量亂流,靈氣狂暴得如同沸水,尋常修士在此連吐納都困難,更彆提恢複傷勢。陳風的臉色越來越白,胸前的傷口在劇烈震盪中不斷滲血。陳雨緊緊依偎著兄長,小小的身體因恐懼而瑟瑟發抖。炎珂伏在林昊背上,呼吸微弱,但她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遠處那扇巍峨的石門,眼中燃燒著不甘與渴望。
林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的恐懼和焦慮壓入心底。他的大腦如同一架精密的水漏,過濾著戰場上每一個細節,尋找著那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他的目光首先鎖定了那三名金丹修士的戰鬥方式。
楚姓劍修(楚師兄)
身法飄逸,劍走輕靈,金光閃爍間,往往從極其刁鑽的角度發動攻擊,試圖繞過黑影的防禦直取要害。他的戰鬥風格更傾向於技巧與速度的極致,對力量的掌控精細入微,能量逸散相對較少,但每一擊都致命。
影獄的黑影則如同附骨之疽,身形飄忽不定,攻擊陰狠毒辣,擅長利用陰影和死角,他的能量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往往在硬碰硬時纔會爆發出大範圍的暗影衝擊。
玄袍老者的戰鬥方式最為沉穩厚重,他彷彿與大地相連,一道道土黃色的石碑虛影厚重如山,以守為攻,不斷壓縮凶獸的活動空間。他的能量爆發最為集中,但每一次與凶獸的硬撼,都會產生短暫而強烈的能量對衝點,如同兩塊巨石相撞,瞬間的衝擊力足以掀翻附近的一切,但隨後會有一個極短的力量真空期。
而那頭凶獸,則完全依靠本能和狂暴的力量,攻擊大開大合,吐息和利爪掃擊都會造成大範圍的、無差彆的能量肆虐。
林昊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規,丈量著戰場。他注意到,由於是三方的混戰,彼此牽製,冇有任何一方能全力施為。這就導致戰場的能量分佈並非均勻的死亡地帶,而是存在著危險的規律。
當楚師兄與黑影以巧破巧時,他們周圍能量波動劇烈但範圍較小;當玄袍老者與凶獸硬撼時,會產生一個短暫的、高強度的能量爆發核心區,但這個核心區之外稍遠的地方,反而會因為能量的瞬間抽離和宣泄,形成一個相對薄弱、甚至短暫平靜的區域!就像巨浪拍岸後,岸邊會有一瞬間的迴流與平靜。
同時,凶獸的狂暴攻擊雖然可怕,但它智力似乎不高,攻擊軌跡有明顯的慣性,而且它主要被玄袍老者牽製,對遠離它核心戰圈的區域,威脅反而較小。
林昊的心臟猛地一跳。機會!或許就藏在這危險的規律之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石門。石門緊閉,流淌著暗紅的光暈,顯然有強大的禁製。強行破門絕無可能。但是……他的視線落在了石門底部與地麵相接的縫隙處。那裡,似乎因為連番大戰的震動,有幾道極其細微的、新產生的裂紋!裂紋中,隱隱有與令牌同源的氣息滲出!
“令牌……是鑰匙!”林昊腦海中靈光一閃。寂滅玄宗的令牌,或許不是用來暴力開啟這巨門的,而是在特定條件下,啟用某種通道!
一個極其冒險、近乎異想天開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清晰:
利用玄袍老者與凶獸下一次硬撼時產生的能量爆發作為掩護,在能量爆發核心區之外的“短暫平靜區”快速移動,接近石門!然後,嘗試用寂滅玄宗令牌,觸發石門底部裂縫中可能存在的禁製漏洞,開啟一條臨時通道!
這個計劃的風險巨大到無法估量:
1.
時機把握必須精準到毫厘,早一秒會被能量爆髮捲入,晚一秒會失去掩護。
2.
“短暫平靜區”隻是理論上的推測,是否真實存在、能持續多久,全是未知。
3.
令牌是否有效,石門裂縫是否真是漏洞,全是猜測。
4.
整個過程,絕不能引起任何一位金丹修士或那凶獸的注意,否則必死無疑。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懸崖邊漫步!
林昊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冇有更好的選擇了!坐以待斃是死,冒險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三位信任他的同伴,用極其輕微、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和其中無法想象的風險,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炎珂、陳風、陳雨聽完,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甚至有一絲絕望。這個計劃聽起來太瘋狂了。
但看著林昊那雙在絕境中依舊燃燒著冷靜與決絕火焰的眼睛,炎珂率先點了點頭,虛弱卻堅定地說:“我相信你。”陳風也咬了咬牙:“恩公,拚了!”陳雨緊緊抓住兄長的衣角,用力地點了點頭。
絕境之中,信任是他們唯一的武器。
林昊不再猶豫,將全部心神沉浸下來,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死死盯住了玄袍老者與那頭凶獸,等待著那決定生死的碰撞瞬間到來。整個世界的喧囂,彷彿都在他耳邊遠去,隻剩下心跳聲與遠處那毀滅效能量積蓄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