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穀的日子平靜流淌,轉眼已過數日。
小院內,林昊緩緩收功,周身流轉的星輝與地火之氣漸漸平息。他睜開眼,感受著體內愈發雄渾凝練的混沌真元,眉頭卻微微蹙起。
“修為提升確實迅猛,但真元增長過快,掌控力卻有些許滯澀之感。”他內視己身,丹田內混沌道基旋轉不息,吸納煉化各種能量的效率極高,但新生的真元與原有的根基之間,尚需更精妙的融合與淬鍊。
得益於《萬象歸元訣》的玄妙,以及近期接連不斷的機緣——從雷霆淬體到煞氣煉化,再到此地星辰地火之力的滋養——他的修為一路高歌猛進,已觸及築基初期的巔峰門檻。然而,林昊心誌堅定,深知修行之道,根基為重,欲速則不達。一味追求境界提升而忽略根基穩固,無異於沙上築塔。
“此刻不宜急於衝擊瓶頸,當以鞏固為主,將新增之力徹底化為己用。”
心念既定,林昊便調整了修煉重心。他不再主動吸納大量外界靈氣,轉而將大部分心神沉入體內,如同最精細的工匠,一遍遍運轉《萬象歸元訣》,引導混沌真元在經脈中做周天循環,剔除其中極其微小的雜質和不諧之處,使其愈發精純、凝練、如臂指使。
同時,他將更多時間用於演練法術。院中,雲水步施展開來,身影飄忽不定,並非追求極致的速度,而是專注於在方寸之間轉折騰挪的精準與控製,力求每一分真元都用在刀刃上。歸元指力也不再是追求剛猛無儔,而是化作綿綿細雨,點向院中特意放置的幾片赤焰花瓣,既要花瓣微微顫動,又不能傷其分毫,對力量的掌控要求極高。
這種水磨工夫般的修煉,進展看似緩慢,卻讓林昊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力穩步提升,新增的修為漸漸與原有根基完美融合,氣息愈發內斂深沉。
炎珂將林昊的變化看在眼裡,心中讚許。她近日與穀中煉丹師交流頗豐,收穫不小,也開爐煉製了幾種新丹藥。見林昊專注於鞏固根基,她便將自己精心煉製的一爐“固本培元丹”遞給他:“林道友,此丹於穩固境界有奇效,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林昊接過,感受到丹藥中平和醇厚的藥力,正是目前所需,謝道:“有勞炎姑娘費心。”
這日午後,劉玄風與喬禹一同來訪,麵色不似前幾日輕鬆。
“林道友,炎仙子,打擾了。”劉玄風拱手道,“剛收到宗門傳訊,關於劍塚開放和近期異動,有些新情況。”
三人於院中石桌旁坐下。
“首先,是關於劍塚開放的細則。”劉玄風道,“古劍門已正式頒佈通告,此次劍塚外圍開放為期三月,修士可自由進入感悟。而‘試劍台’的挑戰,則定在開放後的第一個月圓之夜開啟,屆時會有古劍門長老親自主持。挑戰者需提前報名,並經過初步篩選。”
林昊點頭,這安排合理,給了眾人適應和準備的時間。
“其次,”劉玄風語氣凝重起來,“是關於黑風山脈的異動。據本宗安插在黑山城的眼線回報,近幾日,黑風山脈深處的煞氣波動愈發劇烈,甚至有數次小規模煞潮衝擊山脈外圍的跡象。黑山城趙家似乎也有些異常動向,頻繁與一些來曆不明的修士接觸。”
林昊目光一凝。黑風山脈的異動果然在加劇,而趙家的動向也值得警惕。
喬禹補充道:“還有一事頗為蹊蹺。近來隕星山脈附近,出現了幾批行蹤詭秘的修士,不似尋常宗門或散修,倒像是……殺手或探子。有人曾在風蝕峽穀外圍見過‘影狼’的標記,但不確定是否與之前襲擊前輩的是一夥人。”
炎珂蹙眉:“看來,這隕星山脈也並非淨土,暗流湧動。”
林昊沉吟片刻,問道:“劉道友,離火劍宗對此次異變,有何應對?”
劉玄風歎道:“宗門高層已加強戒備,並派出了多位長老前往黑風山脈外圍查探。此次劍塚開放,各派齊聚,恐怕也存了藉此機會商議應對之策的心思。畢竟,若黑風山脈真的出事,唇亡齒寒,隕星山脈也難以獨善其身。”
資訊量不小,林昊需要時間消化。他感謝了劉玄風二人帶來的訊息。
送走二人後,林昊對炎珂道:“情況比預想的複雜。黑風山脈的異變是根源,已開始輻射周邊。劍塚開放這場盛會,恐怕不僅是機緣之爭,更可能成為各方勢力博弈、試探乃至聯手應對危機的舞台。”
炎珂點頭:“我們需更加小心。趙家、影狼,可能還有其他勢力,或許都已將目光投向了這裡。”
林昊望向穀外連綿的山脈,目光深邃:“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正好藉此機會,會一會這大燕王朝的各方英豪。當務之急,還是提升實力,唯有自身強大,方能從容應對。”
接下來的日子,林昊更加沉心於鞏固修為,錘鍊法術。他將外界紛擾暫且壓下,專注於自身力量的打磨。流火穀的寧靜,反而成了他沉澱積累的最佳環境。
數日後,當林昊再次施展雲水步時,身影流轉如意,真元運轉圓融無暇,再無半分滯澀。歸元指點出,力道凝於一點,含而不發,控製已然妙到毫巔。
他感覺到,築基初期巔峰的那層壁壘依然存在,但根基已夯實無比。現在,他缺少的不是力量,而是一個讓精氣神臻至圓滿,從而水到渠成、一舉突破的契機。
“是時候去古劍門看一看了。”林昊心中明瞭,那個契機,或許就在那彙聚了風雲的劍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