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靜靜流淌。轉眼間,林昊與炎珂在天南城流雲商盟客院,已安穩度過了月餘。
春雨綿綿,細密的雨絲敲打著院中的芭蕉葉,發出沙沙的輕響。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清新和靈草的淡淡香氣。這份寧靜,與初入天南城時的劍拔弩張形成了鮮明對比,卻更顯珍貴。
林昊坐於窗邊,麵前攤開著一本紙質泛黃的《基礎煉器雜談》,手邊則放著那柄伴隨他許久的青銅匕首和剛換來的星辰砂。窗外雨景朦朧,他的心神卻沉浸在器道初探的奧妙之中。
“煉器之道,首重材性相合,次重靈紋篆刻,核心在於‘啟靈’……”書中言語質樸,卻道出了煉器的根本。林昊以手輕撫匕首冰涼的刃身,神識細細感知其內部結構。這匕首材質普通,唯一特異之處便是蘊含的那一絲星辰金氣,但也正因為材質所限,無法承載更強大的力量。
“若要以星辰砂強化,需先以真火熔鍊砂礫,提煉其星辰精華,再以神識引導,均勻融入匕首脈絡,最後以特定靈紋固定……過程繁瑣,對神識和真火控製要求極高。”林昊喃喃自語。他目前並無真火,自身丹火也未修煉,強行嘗試成功率極低,且可能損毀匕首。
他並不氣餒,反而覺得有趣。這如同解一道複雜的謎題,需要對能量、材質、結構都有精深理解。他將此事暫且放下,轉而拿起那枚得自坊市地攤的《南疆古墓考》玉簡,再次研讀起來。
此前匆忙,未曾細品。此刻靜心看來,玉簡中關於“玄煞上人”洞府的記載,雖語焉不詳,但有幾處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文中提及,洞府入口有“雙蟒盤踞,口含陰珠”的異象,且附近地脈“煞氣呈漩渦狀流轉”。
“雙蟒盤踞……煞氣漩渦……”林昊目光微凝,神識下意識地探入儲物袋中,觸碰那枚寂滅玄宗令牌。令牌上的漩渦圖案,與這描述隱隱呼應。莫非這“玄煞上人”的洞府,並非尋常古修坐化之地,而是與寂滅玄宗一樣,是一處鎮壓之地?那“玄煞”之名,是否也暗示了與煞氣源頭有關?
這個發現讓他精神一振。雖然依舊無法直接破解令牌之秘,但卻提供了一個新的調查方向。或許,不必執著於立刻解開令牌,而是可以從這些相關的古蹟入手,旁敲側擊,拚湊出更完整的圖景。
他將這個想法與炎珂分享。炎珂聽後,沉吟道:“此法甚好。直接破解令牌風險太大,容易成為眾矢之的。從這些邊緣線索入手,更為穩妥。或許我們可以留意一下,天南城是否有擅長勘探古蹟或精通上古陣法的修士或勢力。”
兩人商議間,王執事撐著傘,踏著濕滑的石板小徑而來,臉上帶著幾分神秘。
“林前輩,炎前輩,叨擾了。方纔收到總盟傳來的一則訊息,或許對二位有些用處。”王執事壓低聲音,“據說,三個月後,位於‘隕星山脈’的‘古劍門’,將對外開放其宗門聖地‘劍塚’的外圍區域,允許外界修士進入感悟劍意、尋找機緣。屆時,大燕王朝不少年輕俊傑都會前往。”
“古劍門?劍塚?”林昊對此瞭解不多。
王執事解釋道:“古劍門乃是大燕王朝頂尖劍修宗門之一,其劍塚據說是上古一處戰場遺蹟,埋藏了無數斷劍殘魂,劍意縱橫,對劍修乃是無上寶地。即便非劍修,在其中感悟那種淩厲決絕的意蘊,對淬鍊心神、堅定道心也大有裨益。而且,傳聞劍塚深處,偶爾會有古劍魂認主或上古劍訣傳承現世。”
炎珂眼中露出興趣:“隕星山脈……那裡似乎也盛產幾種特殊的火屬性礦石和靈草。”
林昊心動了。他的歸元指雖非劍法,但蘊含的破滅意境與劍道的鋒銳有相通之處。去劍塚感悟一番,或許能觸類旁通。而且,這等盛事,必然彙聚各方勢力,正是打探訊息、開闊眼界的好機會。
“多謝王執事告知此事。”林昊道謝。
“前輩客氣。此去隕星山脈路途遙遠,途中需經過幾處險地,二位若有意前往,還需早作準備。”王執事提醒後,便躬身離去。
雨依舊下著,敲擊屋簷,叮咚作響。林昊的心卻因這條訊息泛起微瀾。天南城的暫時平靜,或許正是為了醞釀下一次的遠行。他需要更強的實力,更廣的見聞,才能在這波瀾壯闊的大燕王朝站穩腳跟,並一步步揭開身世與上古的謎團。
他收起匕首和玉簡,望向窗外迷濛的雨幕,目光沉靜而堅定。修煉,從未停止;前行,亦不會止步。隻是在這綿綿春雨中,腳步可以稍緩,讓根基紮得更深,讓方向辨得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