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樓一層,古籍區。
林昊放下手中的殘卷,目光平靜地看向眼前這位麵容清臒的執事老者。對方氣息內斂,看似隻有練氣圓滿,但能在這萬法樓擔任執事,絕非等閒之輩。
“哦?特殊的交易?”林昊不動聲色,“願聞其詳。”
老者捋了捋鬍鬚,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聲音壓得更低:“道友不必緊張。萬法樓開門納客,自有其規矩。貢獻點,是為各大宗門和長期合作的修士所設。但對於一些……身懷特殊機緣,卻又暫時無法獲取足夠貢獻點的道友,樓內也並非冇有通融之法。”
他目光似有深意地掃過林昊,繼續道:“比如,若道友願意分享一些……獨特的見聞,或者,提供某些罕見物品的線索,經樓內長老鑒定,確認其價值足夠,亦可折算為相應的權限,開放更高層的閱覽資格。”
獨特的見聞?罕見物品的線索?林昊心中雪亮。這老者,或者說他背後的萬法樓高層,顯然是盯上了自己剛剛得到的“寂滅玄宗令牌”,或者至少是與之相關的資訊!他們不便強取豪奪,便想通過這種“交易”的方式,獲取他們想要的東西。
是試探?還是真的隻是一場公平交易?
林昊沉吟片刻,並未直接迴應,而是反問道:“不知貴樓對‘上古遺蹟’相關的線索,價值幾何?又需要何種層次的線索,才能換取進入更高層的權限?”他巧妙地將話題限定在“線索”層麵,而非具體的令牌本身。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似乎對林昊的謹慎頗為滿意,笑道:“價值幾何,需由長老定奪。不過,若線索涉及某些……湮滅已久的重大秘辛,其價值自然不菲。至於權限,視線索價值,開放第二層,甚至第三層,也並非不可能。”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道友若有所顧慮,交易過程絕對保密,我萬法樓這點信譽還是有的。”
第二層,甚至第三層!林昊心動了。萬法樓高層必然收藏了更多關於上古時期的秘辛,或許就有破解令牌的方法,或者關於寂滅玄宗、黑風眼更深入的記載。
但這無疑是一場冒險。對方是敵是友尚未可知,泄露關鍵資訊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可若拒絕,破解令牌將遙遙無期,等於空守寶山而不得入。
“此事關係重大,容林某考慮幾日。”林昊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拒絕。他需要時間權衡利弊,並和炎珂商議。
“理應如此。”老者也不催促,遞過一枚普通的傳訊玉符,“道友若有意,可憑此符到一樓東側‘靜心齋’尋我。老朽姓莫。”說完,便微微頷首,轉身離去,繼續巡視樓內。
林昊收起玉符,麵色凝重。萬法樓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這時,炎珂也從丹道區走了過來,神色間帶著一絲收穫的喜悅,但看到林昊的表情,便知有事發生。
林昊將剛纔與莫執事的對話傳音告知。
炎珂聽罷,秀眉微蹙:“萬法樓此舉,是招攬,也是試探。他們想知道我們掌握了多少關於寂滅玄宗的秘密。交易或許可行,但必須設定底線,絕不能透露令牌在我們手中,至多隻能分享一些外圍的、經過篩選的線索。”
“正是此理。”林昊點頭,“我們可以提供一些關於黑風山脈異動、煞氣源頭可能與上古封印有關的推測,或者之前在遺蹟中看到的某些無關緊要的符文特征。用這些模糊的、需要驗證的線索,去換取一次進入高層查閱的機會,值得一試。”
“關鍵在於,如何確保交易的安全性和資訊的價值評估公允。”炎珂補充道,“或許可以請流雲商盟的王執事暗中打聽一下這位莫執事的背景和萬法樓類似交易的口碑。”
兩人計議已定,決定先不急於接觸莫執事,而是離開萬法樓,返迴流雲商盟。
走出萬法樓大門時,林昊敏銳地感覺到,那些窺探的目光並未消失,隻是變得更加隱蔽。玄水宗、天劍宗,還有其他勢力,顯然都冇有放棄。城主府的巡邏隊確實增加了,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但這種平衡能維持多久,誰也不知道。
剛回到商盟客院,王執事便匆匆迎上,臉色有些難看:“林前輩,炎前輩,你們可算回來了!方纔城主府派人來傳話,說昨夜之事已有初步調查結果,聲稱是幾個流竄的匪修見財起意,已被驅逐出城。這……這明顯是搪塞之詞!”
林昊與炎珂對視一眼,並無意外。城主府顯然不想深究,或者不願輕易捲入幾大勢力的暗中較量,選擇了和稀泥。
“無妨,我們心中有數。”林昊平靜道,“王執事,另有一事相詢。”他將萬法樓莫執事之事告知,請他幫忙打聽。
王執事聞言,神色一凜:“萬法樓莫懷遠執事?此人背景頗深,據說與樓內一位實權長老關係密切,其人所言的交易方式,樓內確有先例,信譽尚可。但涉及上古秘辛,價值難以估量,其中風險不小。二位前輩務必謹慎。”
得到這個資訊,林昊心中稍定。至少,這不是一個明顯的陷阱。
是夜,靜室之內。林昊再次取出那枚寂滅玄宗令牌,在周圍佈下更強的禁製。他回憶著之前在寂滅玄宗遺蹟和黑風山脈所見的一些符文細節,以及那塊殘碑上的資訊,仔細甄彆,準備篩選出一些足以引起萬法樓興趣,又不會暴露核心秘密的“線索”。
是冒險一搏,換取快速提升實力的機會?還是穩紮穩打,依靠自己慢慢摸索?
天南城的棋局,似乎因為他這枚意外落入的棋子,變得更加波譎雲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