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廊內,煞氣瀰漫,金屬摩擦聲令人牙酸。十幾具殘缺的煞傀漫無目的地遊蕩著,猩紅的目光在昏暗中掃視,如同饑餓的野獸。它們形態各異,有的缺胳膊少腿,行動蹣跚;有的隻剩上半身,靠雙臂爬行;更有甚者,頭顱破碎,僅憑本能感應煞氣移動。雖然個體威脅遠不如大廳那具完整煞傀,但數量眾多,一旦被合圍,後果不堪設想。
林昊與炎珂屏住呼吸,將氣息收斂至最低,如同兩道影子,緊貼著迴廊邊緣堆積如山的殘骸陰影,緩緩向前移動。雲水步的精妙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林昊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發出聲響的位置,身形飄忽,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炎珂的火係功法雖不擅隱匿,但她對氣息的控製也極為精準,緊隨林昊,烈焰長劍緊握,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一具隻剩獨臂的煞傀拖著殘軀,從前方蹣跚而過,猩紅的目光掃過兩人藏身的陰影,似乎有所察覺,停頓了片刻。林昊心中一緊,歸元真氣蓄勢待發。所幸,那煞傀感應了片刻,未發現異常,又繼續向前爬去。兩人暗鬆一口氣,趁機快速穿過這片區域。
越往深處,迴廊越發破敗,殘骸堆積如山,幾乎堵塞了道路。他們不得不時而攀爬,時而從狹窄的縫隙中鑽行。空氣中瀰漫的煞氣也越發濃鬱,侵蝕著護體靈光,帶來陣陣陰寒。林昊不得不分心運轉歸元真氣,不斷煉化侵入的煞氣,這對神識和真氣的消耗不小。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儘快穿過這裡。”林昊傳音道,臉色有些蒼白。持續煉化煞氣,對他的負擔不小。
炎珂點頭,目光掃視前方,突然指向一處被巨大傀儡軀乾半掩的岔道:“地圖上標記,那邊有一條備用通道,可以繞過迴廊最密集的區域,直達廢棄煉丹坊的後門。”
兩人悄然改變方向,鑽入那條狹窄的岔道。岔道內佈滿蛛網和灰塵,顯然已久無人跡。行進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一股混合著焦糊、藥渣**的古怪氣味,同時還有微弱的靈力波動。
“快到煉丹坊了。”炎珂低聲道,神情更加警惕。煉丹坊這種地方,往往佈置有各種防護和淨化陣法,即便廢棄萬年,也可能有殘存的禁製或……異變的藥傀。
果然,走出岔道,眼前出現一片狼藉的巨大殿堂。殿堂內丹爐傾覆,藥架倒塌,玉瓶碎片和焦黑的藥渣隨處可見。空氣中瀰漫的異味正是來源於此。殿堂四周有數個石門,大多已被落石封死,唯有地圖上標示的通向“通幽徑”方向的一扇側門,還留有一條縫隙。
然而,在殿堂中央,幾尊破損的丹爐旁,竟遊蕩著三四具形態奇特的傀儡!這些傀儡並非戰鬥類型,身體由某種耐高溫的玉石和金屬構成,手臂末端是藥杵、藥匙等工具,但此刻,它們周身同樣繚繞著淡淡的煞氣,眼中閃爍著不祥的紅光,正在漫無目的地敲打著殘破的丹爐,發出“咚咚”的悶響。
“是煉丹傀儡……也被侵蝕了。”炎珂蹙眉。這些傀儡戰力或許不強,但誰也不知道它們異變後有什麼詭異能力。
“繞過去,彆驚動它們。”林昊示意了一下側門的方向。
兩人再次藉助廢墟陰影,小心翼翼地向側門摸去。一切順利,眼看就要到達門口。
突然,“哢嚓”一聲輕響!炎珂腳下踩中了一塊看似堅固、實則早已被丹火灼燒得酥脆的玉石碎片!
聲音在寂靜的殿堂中格外清晰!
“咚咚”聲戛然而止!那幾具煉丹傀儡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兩人!
“吼!”其中一具傀儡發出沙啞的咆哮,揮舞著藥杵,速度極快地衝了過來!更麻煩的是,它經過一尊傾覆的丹爐時,爐蓋被撞開,一股濃鬱的、五彩斑斕的毒霧噴湧而出,迅速瀰漫開來!
“小心毒霧!”林昊臉色一變,拉住炎珂疾退!那毒霧顯然是萬載前煉丹失敗殘留的劇毒,經過煞氣浸潤,恐怕已發生詭異變異!
毒霧蔓延極快,瞬間封住了側門的方向!而另外幾具傀儡也從不同方向圍攏過來,它們冇有直接攻擊,而是開始敲打周圍的丹爐和藥架,似乎要激發更多的毒霧和陷阱!
“不能被困在這裡!”林昊眼神一厲,目光掃過毒霧相對稀薄的一處區域,那裡靠近一麵牆壁,牆上似乎有一處通風口般的裂縫。
“從那邊走!我開路!”林昊低喝一聲,歸元真氣爆發,在身前形成一道混沌色的氣牆,暫時阻隔毒霧!同時匕首灌注星辰金氣,一式“破雲”斬出,淩厲的刀罡將擋路的殘骸和一具衝來的藥傀劈飛!
炎珂會意,烈焰長劍舞動,火浪席捲,將試圖靠近的其他傀儡逼退,同時焚燬部分毒霧。
兩人配合默契,如同尖刀般衝向那處裂縫!臨近牆壁,林昊一拳轟出,歸元真氣震盪,本就佈滿裂痕的牆壁頓時破開一個大洞,後麵果然是一條狹窄的通風管道!
“進去!”林昊將炎珂推入管道,自己緊隨其後。就在他鑽入管道的瞬間,一具藥傀的藥杵狠狠砸在他剛纔站立的地方,碎石飛濺!
管道內狹窄黑暗,充滿汙穢,但總算暫時安全。兩人不敢停留,沿著管道向前爬行。身後,傀儡的咆哮和毒霧的嘶嘶聲漸漸遠去。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現微弱的光亮和清新的空氣。兩人奮力爬出,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類似天井的小院,院中有一口枯井,而對麵,正是一條蜿蜒向下、通往幽深黑暗的小徑入口。小徑旁的殘碑上,依稀可辨“通幽”二字!
“通幽徑!我們到了!”炎珂驚喜道。
然而,林昊的目光卻凝重地望向小徑深處。那裡,一股若有若無、卻更加精純陰冷的煞氣,正緩緩飄散出來。
這生路之上,似乎依舊佈滿荊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