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的失重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黑暗中,林昊與炎珂的喘息聲顯得格外清晰。兩人摔落在地,渾身劇痛,尤其是林昊,接連遭受重創,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林道友,你怎麼樣?”炎珂的聲音帶著急切,在黑暗中摸索著靠近。她指尖亮起一團微弱的火苗,照亮了方寸之地。
林昊咳出一口淤血,艱難地坐起身,歸元真氣在乾涸的經脈中艱難運轉。“還……死不了。”他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這裡似乎是一處巨大的封閉石室,空氣汙濁,帶著濃重的塵土和金屬鏽蝕的味道。地麵和牆壁都是由巨大的青黑色石塊壘成,刻滿了模糊的符文,但大多已經黯淡無光。穹頂高懸,隱冇在黑暗中,看不清全貌。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衰敗、荒蕪的氣息,靈氣稀薄得可憐,與百草園的精純濃鬱天差地彆。
“我們好像被傳送到了一處廢棄的……地宮?”炎珂舉著火苗,警惕地觀察著。石室空蕩蕩的,除了他們,彆無他物,隻有幾具散落在角落的、早已風化嚴重的白骨,以及一些破碎的兵器殘片。
林昊掙紮著站起,神識如同觸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去。神識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製,隻能延伸出十丈左右,但足以讓他感知到一些情況。石室有出口,是一道巨大的、緊閉的石門,石門上符文複雜,但能量波動微弱,似乎禁製已經失效大半。
“先療傷。”林昊沉聲道。此地情況不明,必須儘快恢複實力。他取出丹藥服下,盤膝運功。炎珂也在一旁守護調息。
數個時辰後,林昊傷勢穩定下來,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得遠,但至少恢複了行動能力。兩人來到石門前,嘗試推動。石門異常沉重,但禁製果然失效,在兩人合力之下,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門外是一條寬闊而幽深的甬道,同樣由青黑石塊砌成,延伸向無儘的黑暗。甬道兩側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一盞早已熄滅的青銅燈盞。空氣中那股金屬鏽蝕的味道更加濃重。
“看來這地宮規模不小。”炎珂低聲道,指尖火苗跳躍,映照出她凝重的側臉。
兩人沿著甬道小心翼翼前行。甬道寂靜得可怕,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盪。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三條幾乎一模一樣的甬道通向不同的方向。
“走哪邊?”炎珂看向林昊。
林昊閉目凝神,仔細感知。左側甬道傳來極微弱的靈氣波動,中間死寂一片,右側則隱隱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類似機關轉動的細微聲響。
“右邊。”林昊做出了決定。有動靜,或許意味著有線索,總比完全的死寂要好。當然,也可能意味著危險。
選擇右邊甬道,前行不久,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比之前石室更大的廳堂。廳堂內景象讓兩人倒吸一口涼氣!
廳堂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陣台,陣台周圍,橫七豎八地倒伏著數十具青銅傀儡!這些傀儡與百草園那具守園傀類似,但體型更大,造型更加猙獰,手持各種殘破的兵器,身上佈滿了戰鬥留下的傷痕和鏽跡。它們似乎經曆了一場慘烈的大戰,最終能量耗儘,化為了死物。
陣台本身也破損嚴重,中央有一個凹槽,似乎是放置能量核心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地麵上散落著許多碎裂的靈石和不明金屬碎片。
“這是一處……防禦陣地的殘骸?”炎珂看著眼前的景象,彷彿能想象出萬載前此地發生的激戰。
林昊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陣台邊緣一具相對完好的傀儡殘骸旁。那裡,有一塊半埋在灰塵中的暗紅色令牌。他走上前,小心地將令牌拾起。
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涼,正麵刻著一個猙獰的獸首圖案,背麵則是一個古老的“衛”字。令牌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煞氣,與幽冥煞同源,但更加凝練和……有序?
“守衛令牌?”林昊沉吟,“看來此地當年是寂滅玄宗的一處重要防禦節點,而這些傀儡,是守衛。它們戰鬥的對象……”他看向令牌上的煞氣,“很可能與‘幽冥煞’有關,甚至是更可怕的東西。”
這個發現讓兩人心情沉重。寂滅玄宗的敵人,似乎是一種能夠操控陰煞之力的恐怖存在。宗門的覆滅,恐怕遠比想象中慘烈。
就在林昊試圖從令牌和殘骸中獲取更多資訊時,異變再生!
“哢嚓……哢嚓……”
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從大廳角落的一堆傀儡殘骸中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