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色的潭水中心,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來自九幽的凝視,冰冷、暴戾,帶著洪荒般的威壓,將整個山坳的空氣都凍結了。林昊與炎珂渾身汗毛倒豎,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退!”林昊低喝一聲,拉著炎珂急速後撤數丈,遠離潭邊。那潭中之物的氣息,遠超練氣期,甚至比之前遇到的築基期趙枯榮還要恐怖數倍!絕非他們可以力敵!
隨著他們的移動,潭水中的猩紅目光也隨之轉動,牢牢鎖定。水麵微微盪漾,一個巨大的、覆蓋著暗藍色鱗片的頭顱緩緩浮出水麵。那頭顱形似蜥蜴,卻更加猙獰,頭頂生有一根獨角,口中利齒如同匕首般森然,撥出的氣息帶著刺骨的寒毒,讓潭邊的岩石都凝結出一層白霜。
“是寒螭!擁有稀薄龍族血脈的凶獸!”炎珂聲音發顫,認出了這凶物。成年的寒螭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金丹期的存在,即便眼前這頭似乎尚未完全成年,其威勢也絕非練氣修士能夠抗衡!
寒螭冰冷的豎瞳掃過兩人,最後定格在潭中礁石上的那幾株築基草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守護之意。顯然,它將這靈草視為了自己的禁臠。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寒螭喉中發出,並不響亮,卻如同重錘般敲擊在兩人的神魂之上!林昊識海中小塔劇烈震動,散出清涼氣息護住靈台,炎珂則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
硬搶是死路一條!必須智取!
林昊大腦飛速運轉,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山坳環境。潭水、礁石、寒螭、築基草……以及,那瀰漫在空氣中,與寒螭氣息同源卻更加精純陰寒的……龍涎之氣?
“炎姑娘,”林昊急速傳音,“這寒螭守護築基草,或許並非單純為了占有,更可能是藉助築基草散發的純淨靈氣和此地特殊的龍涎之氣修煉!我們或許可以製造混亂,調虎離山!”
“如何做?”炎珂強壓心悸,問道。
“你身上可還有煉製那極品解毒丹時,地火異變殘留的深藍火精氣息?”林昊問道。之前煉丹時地火核心噴湧,雖然後來平息,但炎珂的丹爐和身上必然沾染了一絲那極致陽剛的火元之力。
炎珂一愣,隨即點頭:“有!雖然微弱,但確實殘留了一絲!”
“好!”林昊眼中精光一閃,“寒螭乃至陰寒毒之物,天生厭惡極致陽火。你設法將那一絲火精氣息逼出,投向寒螭,激怒它,但不要真正攻擊到它!我將趁機用雲水步潛過去采摘靈草!”
“太危險了!”炎珂急道,“你如何避開它的感知?”
“賭一把!”林昊語氣決絕,“這寒螭靈智不低,但正因如此,它對自己的實力極度自信,對築基草的守護更多是一種威懾。你以火精挑釁,它會認為主要威脅來自你,注意力會被吸引。而我,將氣息收斂到極致,藉助水汽和潭邊晶石的掩護,賭它一瞬間的疏忽!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炎珂深知此計險到了極點,但眼下彆無他法。她一咬牙:“好!你小心!”說罷,她雙手掐訣,全力催動體內殘餘的那一絲深藍火精,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點微不可察卻熾熱無比的藍色火星,屈指一彈,射向寒螭的頭顱!目標並非擊中,而是從其眼前劃過!
那點藍色火星雖小,卻蘊含著極致純淨的陽火氣息,對於寒螭而言,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了一顆太陽!
“嘶——!”
寒螭果然被徹底激怒!它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猩紅的瞳孔瞬間收縮,龐大的身軀猛地從潭中抬起半截,帶起漫天水花!冰冷的殺意如同潮水般湧向炎珂!它張口噴出一道墨藍色的寒毒吐息,如同匹練般卷向炎珂所在的位置!
就是現在!
在寒螭注意力被炎珂吸引的刹那,林昊動了!雲水步催至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淡影,緊貼著地麵,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陰影和水汽之中!歸元真氣內斂到極致,連心跳和呼吸都幾乎停止!他如同鬼魅般,沿著潭邊那些散發寒氣的墨藍色晶石快速移動,逼近礁石!
炎珂麵對恐怖的寒毒吐息,不敢硬接,烈焰長劍舞動,身形急退,同時不斷打出火係術法乾擾,將寒螭的怒火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十丈、五丈、三丈……林昊距離礁石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聞到築基草散發出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上礁石的瞬間,寒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巨大的頭顱猛地一轉,猩紅的目光掃向林昊潛行的方向!那冰冷的視線,讓林昊如墜冰窟!
被髮現了!
千鈞一髮之際,林昊福至心靈,猛地將懷中那幅得自寂滅玄宗、與龍涎潭隱隱相關的殘破古圖取出,同時全力運轉《萬象歸元訣》,模擬出圖中那股古老滄桑的氣息!
“嗡!”
古圖接觸到空氣中濃鬱的龍涎之氣,竟微微發熱,散發出一絲微弱的、卻帶著無上威嚴的龍族威壓!
寒螭的動作猛地一滯!它那冰冷的豎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之色!那絲威壓,雖然微弱,卻源自血脈深處,讓它感到了一絲本能的敬畏和困惑!
就是這瞬息之間的遲疑!
林昊身形如電,猛地竄上礁石,匕首連揮,精準地將三株年份最足、靈氣最盛的築基草齊根割下,迅速裝入早已備好的寒玉盒中!動作一氣嗬成!
“得手!走!”林昊傳音大喝,身形毫不停留,向岸上暴退!
“吼!!!”
寒螭徹底暴怒!它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恐怖的寒毒吐息如同風暴般席捲整個山坳,連空氣都彷彿要被凍結!它龐大的身軀完全衝出潭水,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撲向兩人!
“快!”炎珂嬌叱,全力催動遁法,與林昊彙合,兩人不顧一切地向瘴穀外亡命飛遁!
身後,是寒螭毀天滅地的怒吼和急速逼近的死亡寒意!
奪草成功,但能否逃出生天,仍是未知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