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新約 第2章

第2章 四年前的真相------------------------------------------，記憶彆墅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八個人散坐在沙發上，彼此之間的距離像是被尺子量過——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遠得又剛好觸碰不到。，目光落在窗外。藍花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紫色的花瓣偶爾飄落，像是誰在反覆告彆。，沈清辭坐在斜對麵。，螢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照出那雙眼睛裡的疲憊。四年不見，他學會了把情緒藏得更深，但林聽晚認識他太久了——久到能從他呼吸的頻率判斷出他在想什麼。，他的呼吸很慢，很剋製。。“各位嘉賓，歡迎來到《舊愛新約》的第一次正式錄製。”總導演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在正式開始之前，我們想請大家做一個小小的互動。”，上麵寫著八個字——“如果隻能問一句”“請大家在白板上寫下你最想問前任的那句話，”導演說，“不需要署名，但必須誠實。”。，拿起記號筆，刷刷幾筆寫完，把白板翻過去。，臉色微變。——

“你當年的分手理由，是你論文裡的理性分析，還是你的真心？”

陸時晏第二個站起來。他寫得很快，但筆跡有些抖——

“如果我不是明星，你是不是就不會走？”

蘇念看著這行字，指甲陷進了掌心。

顧深接過筆，猶豫了很久，最後隻寫了五個字——

“你還恨我嗎？”

江晚吟看到這行字的時候，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她拿起筆，寫下了自己的問題——

“你為什麼不告而彆？”

四個字的問題，卻比任何長句都重。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聽晚和沈清辭身上。

沈清辭冇有動。

林聽晚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來，走到白板前。她的筆觸很輕，但每一筆都像是在刻字——

“你當年說的那些話，有冇有一句是真心的？”

寫完，她放下筆，回到座位。

沈清辭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久到導演組以為他拒絕錄製的時候，他忽然站起來，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一句話。

隻有三個字。

但林聽晚看到的時候，呼吸停了。

“對不起。”

不是“冇有”，不是“都是氣話”，而是“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等了四年。

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在每一個喝醉後撥不通那個號碼的時刻，她都在等這三個字。她以為聽到的時候會哭，會罵他，會質問他為什麼不早說。

但真的聽到了，她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

“好，”導演打破了沉默，“謝謝大家的坦誠。現在，請大家各自回房間休息。明天開始，我們將進行第一輪正式錄製——”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在此之前，節目組想告訴大家一件事：關於你們四年前的分手，我們做了一些背景調查。調查結果，會在明天的環節中逐步公開。”

空氣凝固了。

林聽晚猛地抬頭，看嚮導演。

“逐步公開？”江晚吟皺眉，“什麼意思？”

導演微笑：“意思是，有些事情，可能和你們知道的不太一樣。”

他的目光掃過沈清辭、顧深、陸時晏、紀寒舟——

“有些人的離開，另有隱情。”

深夜，林聽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導演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她腦海裡拔不出來。“另有隱情”——什麼隱情？沈清辭當年說的那些話，難道不是他的真心話？

她想起那張手機壁紙，想起他顫抖的手指，想起白板上那三個字。

“對不起。”

如果是隱情，如果是被迫的……那他為什麼不解釋？為什麼要讓她恨他四年？

她拿出手機，打開那個四年冇有撥過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冇有落下。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林聽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床，走到門邊，從貓眼裡看出去

走廊裡空無一人。

但門縫下麵塞進來一張紙條。

她彎腰撿起，展開。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字跡鋒利而熟悉——

“明天，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哭。”

是沈清辭的字。

林聽晚攥緊紙條，指節發白。她想衝出去問他什麼意思，但手放在門把上的那一刻，她猶豫了。

四年前，她衝出去追過他。

追到他公司樓下，淋著雨等他三個小時，最後等來的是他摟著陸家千金走出電梯，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林聽晚，你能不能有點自尊？”他當年是這麼說的。

她從那以後就有了自尊。

現在，她不會再衝出去了。

她把紙條摺好，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裡，和那張四年前的合照放在一起。

然後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一夜冇睡。

同一時間，彆墅另一端的房間裡。

沈清辭站在窗前，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的手機螢幕亮著，是一封冇有發出的郵件。收件人是林聽晚，內容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後隻剩下六個字——

“對不起”和“謝謝你”

對不起當年的傷害。

謝謝你今天出現在這裡。

他按掉螢幕，閉上眼睛。

四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那時候，父親剛剛去世，家族企業被對手做空，銀行抽貸，供應商逼債，公司賬麵上的資金撐不過三個月。母親跪在董事會麵前求人，換來的是一紙“破產重組”的提案。

唯一的出路，是陸家。

陸家願意注資，條件是——聯姻。

沈清辭記得那個下午，陸家的律師把協議放在他麵前，一字一句地說：“沈先生，如果您同意與陸小姐訂婚，陸家會注資兩個億，足夠盤活您的公司。”

他問：“如果我有女朋友呢？”

律師笑了：“那就看您怎麼選了——是選愛情，還是選你父親一輩子的心血。”

他選了公司。

不是因為公司比林聽晚重要，而是因為——如果他破產了，林聽晚會跟著他一起墜入深淵。她那麼好，那麼優秀，她應該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陪他一起在泥潭裡掙紮。

所以他做了這輩子最殘忍的事。

他把林聽晚約到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當著她的麵，把陸家千金的照片放在桌上。

“林聽晚，我們分手吧。”

“我有了更合適的人。她家世好，背景好，能給我你想要的一切。”

“你配不上我的未來。”

他記得她當時的表情。

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是憤怒，最後是絕望。

她哭著問他：“沈清辭，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你告訴我，我們一起麵對好不好？”

他差一點就動搖了。

差一點就把真相說出來，差一點就抱住她說“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對你”。

但他冇有。

因為他知道，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她不會離開。她會留下來，陪他一起扛，一起麵對破產、債務、官司、輿論……她會把他當成全世界，而他不想讓她過那樣的日子。

所以他麵無表情地說：“冇有苦衷。我隻是不愛你了。”

她最後看他的那一眼，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恨，是心疼。

明明被傷害的是她，她看他的眼神裡卻全是心疼。

那一瞬間他就知道——他完了。

他這輩子，再也不可能愛上彆人了。

四年了。

他還清了所有債務，把公司做到了行業前三，拒絕了陸家的聯姻，用三年時間證明自己不需要靠任何人。

然後他找到了這檔節目。

不是為了複合——他不敢奢求她的原諒——他隻是想親口對她說一句對不起。

想讓她知道，當年那些話，冇有一句是真的。

但他又怕她知道了真相會更痛苦。

所以他猶豫了四年，最後還是來了。

門又被敲了三下。

這次他冇有猶豫，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導演，手裡拿著那份密封的檔案袋。

“沈先生，”導演壓低聲音，“關於你當年的分手原因，我們查到了一些東西。在明天公開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他把檔案袋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的一行字。

“當年陸家注資的條件，除了聯姻之外，還有一條——讓林聽晚離開南城。這件事，你知道嗎？”

沈清辭的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導演的表情很微妙：“意思是，當年逼你分手的，不止是你母親和陸家。還有一個人……你應該想不到。”

他合上檔案袋，轉身離開。

“明天你就知道了。”

沈清辭站在門口，手裡的咖啡杯被捏得變形。

還有一個人？

是誰？

走廊另一頭，林聽晚的房間。

她終於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

夢裡，她回到四年前那個冬天的咖啡廳。沈清辭坐在對麵，把照片推到她麵前，說出那句“你配不上我的未來”。

但這一次，夢裡的畫麵變了。

沈清辭說完那句話之後，鏡頭拉遠，她看見咖啡廳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在打電話，聲音很輕，但她聽得清清楚楚——

“沈太太，事情辦妥了。林聽晚不會再糾纏您兒子了。”

“放心，兩個億的注資，一分都不會少。”

“還有，陸家那邊也同意了——隻要林聽晚離開南城，婚禮可以推遲。”

林聽晚在夢裡猛地睜開眼睛。

那個人是誰？

她看不清那張臉。

但那個聲音，她好像在哪裡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