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後的清晨,陽光是被海風揉碎了的溫柔,透過臥室的落地窗,輕輕灑在鋪著白色床品的大床上,落在蘇晚恬靜的睡顏上。
宿醉的微醺與婚禮整日的忙碌,讓蘇晚睡得格外安穩,沒有了往日的失眠,沒有了心底的不安,身邊有著陸知衍沉穩的呼吸相伴,連夢境都是甜的。她微微蹙著眉,似是有些不適,眉頭還未舒展,身邊的人便先一步醒了過來。
陸知衍是被懷裏人的輕微動靜驚醒的,他向來淺眠,自從蘇晚懷孕後,更是養成了時刻留意她動靜的習慣。他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卻在看清身邊人的瞬間,瞬間變得溫柔繾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他沒有起身,隻是小心翼翼地側過身,生怕驚擾了她,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旁的碎發,動作輕柔得像是觸碰易碎的珍寶。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柔軟,帶著初為人父的珍視與期待。
昨天那場盛大的婚禮,彷彿還在眼前,她穿著婚紗,一步步走向他,淚眼朦朧卻眼神堅定地說“我願意”,那個畫麵,他想,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從年少相戀,到被迫分離,再到失而複得,終成眷屬,這一路的坎坷與煎熬,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枕邊人的溫暖,讓他覺得無比踏實。
蘇晚終於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陸知衍近在咫尺的溫柔眉眼,他的目光太過專注,太過滾燙,讓她瞬間臉頰泛紅,下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糯,像隻撒嬌的小貓:“你醒啦,怎麽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捨不得。”陸知衍收緊手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呼吸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剛剛看你皺著眉。”
懷孕初期的輕微孕吐反應,時不時會找上蘇晚,他一直記掛在心,半點不敢馬虎。蘇晚搖搖頭,伸手環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口,語氣慵懶又滿足:“沒有不舒服,就是睡得太熟了,有點懵。”
她抬頭,看著他眼底清晰的紅血絲,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他的眼周,語氣帶著心疼:“你是不是又沒睡好?昨天婚禮那麽忙,你還熬夜了對不對。”
“沒有,睡得很好。”陸知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底滿是笑意,“身邊有你,睡得格外安穩。”
從前沒有她的夜晚,他總是輾轉難眠,靠煙酒才能勉強入睡,如今她就在身邊,呼吸相聞,肌膚相貼,連空氣都是甜的,哪裏會睡不好。
兩人依偎著賴了一會兒床,直到陽光漸漸升高,蘇晚纔在陸知衍的攙扶下起身。他事事親力親為,不讓她沾半點涼水,不讓她提半點重物,從拿衣服、遞拖鞋,到幫她梳理長發,每一個動作都細致入微,溫柔得不像話。
“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蘇晚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裏暖暖的,卻又有些不好意思。
陸知衍拿著梳子,輕輕梳理著她烏黑的長發,動作輕柔,生怕扯疼她,語氣堅定又寵溺:“不行,你現在是我們家的大功臣,必須好好養著,這些事都交給我來做。”
他這輩子,沒對誰這麽上心過,也沒這麽溫柔過,可麵對蘇晚,他心甘情願,甘之如飴。欠了她五年的溫柔與陪伴,他想用往後餘生的每一分每一秒來彌補。
洗漱完畢,樓下早已備好了豐盛的早餐,都是按照孕期食譜精心準備的,清淡營養,全是蘇晚愛吃的口味。傭人見兩人下樓,連忙笑著上前問好,臉上滿是對這對新婚夫妻的祝福。
陸知衍扶蘇晚坐下,親自給她盛粥、夾菜,把魚刺挑幹淨,把水果切成小塊,照顧得無微不至。蘇晚看著眼前忙碌的男人,嘴角始終掛著幸福的笑意,這樣平淡又溫馨的日常,是她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幸福。
“對了,今天林溪說,公司裏的同事都準備了賀禮,要給我們補一場慶祝宴,還有你工作室的夥伴們,也說要來看你。”陸知衍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輕聲說道,“我都讓他們推遲了,等你身體舒服些,我們再慢慢見,不著急。”
蘇晚點點頭,喝了一口溫熱的粥,語氣輕柔:“好,都聽你的。其實不用這麽麻煩,大家有心就好。”
“那不行,他們真心祝福我們,我們也要好好回應。”陸知衍看著她,眼神溫柔,“不過最重要的,是你和寶寶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飯後,陸知衍推掉了所有上午的工作,陪著蘇晚在別墅的花園裏散步。花園裏種滿了白玫瑰和梔子花,都是她最愛的花,微風拂過,花香四溢,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愜意又美好。
他緊緊牽著她的手,腳步放得很慢,時不時叮囑她小心腳下,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影子緊緊依偎在一起,歲月靜好,大抵就是這般模樣。
“陸知衍,”蘇晚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眼底滿是溫柔,“你說寶寶出生後,像你還是像我呀?”
陸知衍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低頭看著她,笑意溫柔:“像你最好,眼睛像你,笑起來像你,一定很可愛。不過不管像誰,都是我們的寶貝。”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她的小腹,語氣滿是期待:“我已經讓林溪去準備嬰兒房了,按照你喜歡的風格裝修,玩具、小衣服也都在挑,等寶寶出生,我們就帶著他,一起去海邊看日出,去公園散步,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他。”
蘇晚靠在他懷裏,聽著他規劃著一家三口的未來,心底滿是暖意,眼眶微微泛紅。曾經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擁有這樣的幸福,可如今,陸知衍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滿滿的愛,還有即將到來的寶寶,人間所有的圓滿,大抵都匯集在了她的身上。
“對了,媽媽剛纔打電話來了,說下午過來看看我們,還說要給你燉孕期補湯。”陸知衍忽然想起什麽,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釋然。
經過婚禮上的默許,周曼雲是徹底放下了對蘇晚的偏見,開始學著接納她,接受這份兒子拚盡全力守護的愛情。蘇晚微微一愣,隨即笑著點頭:“好啊,我等阿姨過來。”
她知道,往後的日子,或許還會有細碎的磨合,但隻要有陸知衍在身邊,她就什麽都不怕。
傍晚時分,周曼雲如約而來,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和食材,沒有了往日的強勢與刻薄,多了幾分長輩的溫柔與親和,拉著蘇晚的手,細細叮囑她孕期的注意事項,語氣裏滿是關心,還親自下廚,為她燉了滋補的湯品。
飯桌上,一家人安安靜靜地吃飯,聊著家常,沒有了曾經的針鋒相對,沒有了隔閡與偏見,隻剩下一家人的溫馨與和睦。陸知衍看著眼前和睦的畫麵,眼底滿是欣慰,緊緊握住蘇晚的手,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夜色漸深,周曼雲離開後,別墅裏又恢複了安靜。陸知衍陪著蘇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孕期育兒的書籍,他認真地做著筆記,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蘇晚靠在他肩頭,偶爾輕聲提問,畫麵溫馨又治癒。
“累不累?要不要上樓休息?”陸知衍合上書,低頭看向身邊的人,滿眼心疼。
蘇晚搖搖頭,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輕聲說:“不累,這樣陪著你,很安心。”
她想起五年前的孤獨,五年間的煎熬,再看看如今的陪伴與幸福,隻覺得一切都值得。那些曾經的傷痛與誤會,早已被時光和愛意撫平,剩下的,隻有朝夕相伴的溫暖,和細水長流的深情。
陸知衍放下書本,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溫柔又鄭重:“晚晚,往後的每一天,我都會這樣陪著你,晨昏相伴,歲歲年年,再也不會讓你孤單,再也不會有分離。”
蘇晚抬頭,看著他眼底的星光,笑著點頭,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嗯,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還有寶寶。”
晚風透過窗戶,輕輕吹進屋內,帶著淡淡的花香,屋內燈火通明,暖意綿長。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隻有婚後平淡又溫馨的日常,是失而複得後的珍惜,是曆經磨難後的安穩,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篤定。
從前晚風知意,如今朝夕相伴,往後餘生,三餐四季,晨昏相依,皆是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