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匯報通過後,專案進入平穩的落地階段。
蘇晚以為,她和陸知衍會保持在安全的工作距離內,不再有越界的交集。
可她低估了陸知衍的堅持。
這天晚上,她加班到九點多,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小區樓下。
剛走進單元門,就看見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知衍。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牛仔褲,沒有了平日裏的淩厲氣場,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年輕男人。
他手裏拿著一杯溫熱的奶茶,是她以前最愛喝的牌子,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燈下,等著她。
蘇晚的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想轉身離開。
可陸知衍已經看見了她,他快步走過來,攔住她的去路。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溫柔。
蘇晚垂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陸總,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裏?”
“我等你。”陸知衍看著她疲憊的臉色,眼底滿是心疼,“我知道你最近很累,給你買了奶茶,熱的。”
他把奶茶遞到她麵前,溫度透過紙杯傳過來,溫暖而踏實。
蘇晚沒有接,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謝謝。我不渴。陸總,你回去吧,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就談五分鍾。”陸知衍的語氣帶著一絲懇求,“晚晚,就五分鍾。”
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過話。
卑微,小心翼翼,帶著壓抑了五年的痛苦與思念。
蘇晚的心猛地一軟,終究沒有再拒絕。
“好。”她輕聲說,“就五分鍾。”
路燈的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周圍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陸知衍看著她,深邃的眼底滿是認真,一字一句,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晚晚,五年前的事,我對不起你。”
“我知道我傷你很深,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不想再提起。可我必須告訴你,當年的分手,不是我真心的。”
“我媽把我軟禁在老宅,沒收了我的手機,篡改了我發給你的所有訊息。那條分手簡訊,不是我發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你,從來沒有。”
蘇晚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不敢置信。
軟禁?篡改簡訊?不是他發的?
這……怎麽可能。
她一直以為,是他選擇了家族,選擇了前程,選擇了放棄她。
她一直以為,是他不愛了,是他不要她了。
可現在,他卻說,一切都是誤會。
“你騙我。”蘇晚的聲音發顫,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你現在說這些,隻是為了讓我原諒你,對不對?陸知衍,你不用編這樣的謊言來騙我……”
“我沒有騙你!”陸知衍急了,伸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眼神無比真誠,“晚晚,我發誓,我沒有騙你!這五年,我瘋了一樣找你,我想盡一切辦法擺脫控製,我一找到你,就立刻用專案靠近你……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從來沒有變過。”
“我愛你。”
“蘇晚,我愛你。從十八歲到現在,我隻愛你一個人,從來沒有變過。”
一句“我愛你”,時隔五年,再次在耳邊響起。
蘇晚的眼淚瞬間決堤,洶湧而出。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她等這句話,等了五年。
她盼這個真相,盼了五年。
她愛這個人,愛了整整一個青春。
可五年的傷害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橫在他們之間。
她怕,怕這又是一場騙局。
怕,怕原諒之後,再一次被拋棄。
怕,怕自己再次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不信……”蘇晚哽咽著,用力推開他,“我不信你……陸知衍,我做不到……”
“我知道你怕。”陸知衍的聲音也帶著哽咽,眼底滿是痛苦,“我知道我讓你沒有安全感,我知道我傷你太深。晚晚,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就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讓我重新愛你,讓我把這五年欠你的全部還給你。”
他一步步靠近她,眼神卑微而虔誠。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高高在上的陸總,在她麵前,放下了所有驕傲,所有尊嚴。
蘇晚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眼底壓抑的痛苦與思念,心像被狠狠撕碎。
她想撲進他懷裏,想告訴他,她也愛他,她也想原諒他。
可理智死死拉住她,讓她不能回頭。
“對不起。”
她擦幹眼淚,眼神決絕而冰冷。
“陸知衍,我做不到。”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五年前就結束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衝進單元樓,狠狠關上了門。
將他,將所有的真相,所有的感情,全部關在門外。
陸知衍僵在原地,手還停留在半空中,保持著想要抱住她的姿勢。
眼淚,這個從來不會示弱的男人,終於在這一刻,無聲地掉了下來。
他緩緩蹲下身,抱住膝蓋,像個迷路的孩子。
晚晚,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肯相信我。
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肯回到我身邊。
樓道裏,蘇晚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捂住嘴,哭得渾身發抖。
陸知衍,對不起。
我不是不愛你。
我是不敢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