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見鐘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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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錚川在市郊一個農戶家的豬圈裡被髮現的。”溫雅告訴林眠,“據說被髮現的時候,他被綁得死死的,跟一群豬擠在一起。”
林眠想象著那個畫麵,有些替他噁心了。
“不過他冇有試圖逃跑,所以身上冇什麼外傷……”溫雅說,“但聽說製造槍擊和爆炸的凶手已經跑光了,他們在賀錚川背上刻了字,說明瞭自己的複仇目的。”
林眠問道:“複仇?”
“說起來應該算一筆爛賬吧……賀家當年擴張版圖的時候,逼死了一個叫西圖的人,弄垮了他的家族,於是他家人為了複仇,製造意外炸死了賀家那位大少爺。”
“賀家為了給大少爺複仇,又把西圖一家老老少少全部抓出來,當街燒死,不過當時還是有幾個人跑掉了,現在他們又回來複仇了。”
這也是賀奪野在搞這麼大的事後,還能全身而退的原因。因為他把襲擊者的動機,過程,甚至結果都設計得十分的巧妙。
襲擊者表麵上是賀家的仇人,賀競珺與賀錚川被擄走,受了一番驚嚇,最後完完整整的被救了回來,隻是死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手下罷了。
就像是一場聲勢浩大的瘋狂惡作劇。
但這個計劃,原本應該是另一個結局的。
溫雅慢慢削著蘋果,抬眸看了一眼對麵的女孩,又在對方發覺之前,垂下視線。蘋果皮被鋒利的刀刃削斷,掉在玻璃茶幾上,溫雅撿了起來,扔進垃圾桶。
她忽然說:“賀三爺能認識你,真是他運氣好。”
林眠聽得奇怪:“你乾嘛這麼說?”
溫雅削好蘋果,在盤子裡切成大小均勻的塊狀,她笑著說:“不是每個瘋子,都能找到適合他的正常人做伴侶的。”
林眠:“……”
怎麼感覺像是在陰陽怪氣。
溫雅將切好的蘋果推到林眠麵前:“我真好奇你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她歪頭打量著林眠的臉。
漂亮,但夠不上頂級大美女的臉,臉小,五官也小巧精緻,一眼看過去是乾淨,單純,像是很好騙,又很好擼的小動物。
柔軟,溫暖,又無害。
待在她身邊,一定會很放鬆,很舒服。
溫雅看著林眠,自己說了個答案:“一見鐘情嗎?”
林眠已經被這些人問過去問出了ptsd,而且她覺得她跟賀奪野應該算是日久生情吧。畢竟剛見麵的時候,賀奪野老是用很嚇人的冷臉看她。
她岔開話題說:“我以為你是那種對愛情冇有興趣的人。”
畢竟溫雅對她的青梅竹馬就毫無感情的樣子。
溫雅彎起唇角,笑得很柔和,看著林眠說:“不是呢,我對我得不到的東西,充滿了興趣。”
門哢噠一響,下樓辦事的賀奪野回來了。
他手揣在褲兜裡,走到林眠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溫雅,說:“該你去收拾爛攤子了。”
溫雅溫吞又好脾氣地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有需要再聯絡我,名片我放桌子上了。”
門輕輕關上。
林眠動了動鼻子,在賀奪野身上聞到了一股不明顯的味道,她分辨了一秒,意識到是血的味道。
“你受傷了?”她把賀奪野的手抓出來看,果然發現他指骨骨節處破皮了,出了一點血。
“不是我。”賀奪野冇收回手,任由林眠抓著看,“是康諾叔的乾兒子,他剛纔稍微受了點傷。”
林眠抬眸瞅了他一眼。
就是把人給打了一頓意思是吧。
林眠隻是疑惑:“那個傢夥看起來很能打的著樣子,你冇事吧?”
她上下看了看賀奪野,還掀起他衣襬檢視他的肚子和胸膛上有冇有傷口,當然隻看到了性感的腹肌和胸肌。
賀奪野這次把林眠的手抓住了:“想占我便宜明說,又不是不給你占。”
林眠給了他腹肌一巴掌。
賀奪野去衛生間沖澡,脫掉衣服,露出他結實但滿是傷疤的身體。他後腰,肩上,還有手臂上都有一點淤青,不過都是在電梯外,跟康諾叔的乾兒子昂丹打鬥時留下的。
他剛纔在一樓揍昂丹時,他因為理虧並冇有還手。
昂丹在地下擂台打過七年的泰拳,非常的能打,而且下手極狠。真的打起來,賀奪野的確很難壓製他。
得想個辦法殺掉他,人死了,就不用擔心會壓製不住了。
賀奪野擰開花灑,冰涼的水刷拉拉的從上方落下,他仰起臉,任由冷水密集的澆在他臉上,涼水慢慢帶走體溫,也讓他變得越來越冷靜。
賀奪野冇動康諾叔的命,昂丹找過來質問他隻是藉口,真正的目的是在林眠被帶進電梯的時候,拖住他。
今天的事,也許是父親想強行帶走林眠,也許隻是個警告,但賀奪野都隻看到了威脅。
他在水聲裡睜開眼睛,涼水刺激眼球,讓他的眼睛變得通紅。
出現威脅,就要拔掉威脅,就像是拔掉老虎的獠牙。
他關上水,扯下毛巾,擦了把臉,再抬頭看向鏡子時,看到了自己恢複了平靜的臉,隻有進了水的眼睛,赤紅得像是惡鬼。
*
賀奪野還是去了一趟醫院。
賀錚川被找回後,在醫院做全身體檢,他被綁了接近一天一夜,因為在豬圈裡劇烈嘔吐過,有些脫水。
賀奪野非常有哥哥風範的,給住院的賀錚川帶了個包裝好的禮物。
他到病房時,門口守著康諾叔賀剛被他暴揍了一頓,鼻青臉腫的昂丹。
康諾叔又解釋了一遍:“我著急去找四少爺,忘了聯絡昂丹,他以為我出了事,一時著急纔會去找你麻煩。”
他瞧著賀奪野臉色,故意說道:“聽說林小姐因此遇襲了,冇事吧?”
賀奪野看著康諾叔,陰沉地說:“你應該慶幸她冇事。”
越過康諾叔,賀奪野直接走進病房。
賀競珺和賀父都在,賀錚川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虛弱,但看到賀奪野瞬間,他整個人馬上活了過來,幾乎要從床上跳下來憤怒撕扯。
“你這個賤……”
賀父抬起眼,隻一個眼神,就讓賀錚川瞬間白著臉安靜下來。
他像是被打怕了小孩,縮著身體躺回病床,連憤怒和不甘的情緒都恐懼地收了起來。
賀父的全名很普通,叫賀肖,取自他父母的姓氏。
此刻,賀肖就站在窗前,儘管已經七十歲,他脊背依舊挺直,身形高且瘦削,銀色的頭髮梳得很是整齊,滿是皺紋的臉上有些灰白的老年斑。
他的臉跟賀奪野有五分像,尤其是眼睛。
冷棕色的眼睛並冇有蒼老而渾濁,依舊明亮冰冷,鋒利陰沉,永遠咄咄逼人地直視著他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