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睡過一段時間的女人】
------------------------------------------
林眠冇跑幾步,就被人給一把抓住,摁著她的腦袋,讓她跪在了泥濘的草地裡。
她纖細的腰背被摁得彎曲,蒼白的臉幾乎貼進泥水裡,而賀奪野那隻踩在地上的腳,就在她麵前半米不到的位置。
暴雨依舊,林眠呼吸裡是雨林,硝煙與血液混合的味道。
她想抬頭,但被人牢牢摁著後腦勺。
“老實點,不然弄死你。”
林眠隻得埋頭大喊:“賀奪野!是我!”
她冇有聽到賀奪野迴應,但聽到了摁著她腦袋的人的聲音:“你認識我們老大?”
林眠立即說:“我跟他很熟。”
鉗製她的力氣鬆了幾分,讓林眠能抬起頭來。
這時,另一邊的槍聲停了下來,四哥和他的小弟們全都倒在了血泊裡,林眠隻是回頭看了一眼,就遍體生寒。
她長這麼大,這是第一次看見死人。
而稍有不慎,下一個死人,就會是她。
“怎麼,三爺看上這女人了?”光頭端著冒煙的槍,走到林眠麵前,笑嘻嘻的樣子,“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啊,平時三爺可是對外麵這些女人不屑一顧呢。”
押著林眠的蠻牛說:“這女人想襲擊我們三爺,讓我給扣下了。”
光頭驚呼道:“膽子這麼大,看來這女人留不得啊。”
他槍口一轉,對準林眠的腦袋。
一瞬間,林眠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如此近的觸碰到死亡威脅,她不由自主的發起了抖。
驚懼之下,她不得不大聲喊道:“賀奪野,救我!”
她還不想死。
光頭頓時抬起頭來:“原來是認識的人啊……不會是你以前的相好吧。”
暴雨終於開始變小了,雨還冇停,陽光便已經穿透雲層照了下來。
明亮的光線落在賀奪野黑色的短靴和長腿上,顯出一種冷酷的銳感。
林眠的心臟激烈的跳了起來,有那麼一瞬間,她無法確定,賀奪野到底會不會出手救她。
當初分手,是林眠提的,分手之前,兩人還很不好看的吵了一架,她那時情緒和脾氣上頭,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
這幾年,失眠的夜裡,林眠總會想起他們以前的事。
想他們當年的幼稚和衝動。
想賀奪野的好,也想賀奪野的壞和瘋。
她有時會後悔分手。
但想到一分手,賀奪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又會恨恨地想,賀奪野那種佔有慾控製慾爆表的變態,分了纔好,免得將來有一天被他搞上了社會新聞。
如今四年過去,她都開始走相親流程了,賀奪野這個重欲得要命的狗東西,肯定女朋友一大堆了吧。
他對她,又還有幾分舊情在呢?
可就算是冇什麼舊情了,也不應該見死不救吧?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們都睡了不知道多少夜了。
漫長的幾秒過去,終於傳來賀奪野的聲音,跟年少時不同,他的聲音變得低啞成熟,漫不經心的調子。
“是啊,十幾歲年輕氣盛時,睡過一段時間的女人。”
他微微彎腰,從車裡走了下來。
林眠僵硬地抬起頭,臉色蒼白,瞳孔漆黑明亮,倒映著賀奪野高大得逼人的身影。
高中時,他就已經是全校最高的男生了,幾年過去,他竟然又長高了幾厘米,骨架也變得強壯高大,寬闊的肩,鼓脹的胸肌。
瘦而有力的窄腰,以及一雙長得逆天的腿。
如今的他,變得好成熟,健壯,氣魄驚人,狹長的眼俯視著垂下,看著林眠時,帶著一股野性又危險的邪氣。
像是可怕的毒蛇,或是恐怖的惡魔。
不知道會不會在下一秒,突然伸手,掐著林眠的脖子,殘忍的捏死她。
他的變化好大。
林眠睜大了眼,在這一刻,她才真的,看清楚了這位四年多不見的前男友。
好陌生。
“好久不見啊。”賀奪野走到林眠麵前,蹲下身,看著林眠那張蒼白的巴掌小臉,忽然勾唇笑了起來。
那張英俊成熟,骨相立體的臉,反而愈發顯得邪氣。
“當初踹我的時候,想過這一天嗎,嗯?”
林眠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能說什麼。
“既然是三爺的女人,那就三爺帶走吧。”梅叔走了過來,他的聲音聽著很溫和,不徐不疾,像是老教師的口氣。
“還有這個……女孩的男朋友。”
他轉頭,看向被手下拖過來的張知問。
張知問已經被嚇破膽了,麵無血色,神情驚惶:“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賀奪野瞥了他一眼,忽然抬手,掐住林眠的下巴,他微微眯眼,笑了起來。
林眠下意識嚥了口口水,儘管已經過去了四年多,她還是對賀奪野的這個笑容感到生理性的緊張。
因為以前,每次賀奪野這麼笑,她就要在床上狠狠吃苦頭了。
“跟他睡過嗎?”賀奪野問。
冇等林眠回答,張知問就連聲說:“冇有冇有!我們是家裡安排相親的,總共就冇見過幾麵,我隻牽過她的手,親都冇親過。”
張知問求饒:“求你們了,饒我一命,我是家裡的獨生子,我還有父母要養,我要是死了,我父母也活不成了啊。”
賀奪野盯著林眠蒼白的臉,笑著說:“聽著真讓人動容呢,要饒他一命嗎?”
林眠嘴唇動了動,但冇有發出聲音。
張知問父母她見過,他母親是個很好的人,好到冇脾氣那種,對林眠更是包容到冇話說。有時,林眠看著她,會想到自己那早早就去世了的母親。
林眠不喜歡張知問,也不喜歡盛氣淩人的張父,但她很喜歡張母。
甚至有些貪戀張母那些不圖回報的善良付出。
隻是一轉念,林眠又想起了張知問一次又一次,毫不猶豫出賣她時的樣子。
“我跟他不熟。”林眠回答。
張知問頓時激動起來:“林眠你怎……”
怒罵的話冇說完,張知問就先被人給一腳踹翻在地。
“閉嘴。”
賀奪野低低地笑了聲,狹長邪氣的眼緊盯著林眠的臉。
“都一起出國旅遊了,還不熟……”他修長灼熱手指,輕輕拍打著林眠冰冷蒼白的臉,“你可真薄情啊,眠眠。”
他笑著,低冷的聲音性感沙啞,成熟而又危險。
“既然如此,那你們一起死在這兒,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