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爆料完你是爽了,但你以為這些事會影響到她嗎?裴媛的實力你不是不清楚,到時候網劇一播,大家發現她的演技完全撐得起女主,風評立馬好轉,你做的這些事情,隻是在給她鋪路罷了!”
“再說了,你以為裴媛猜不到這些事情是誰乾的嗎,你但凡敢這麼做,以她的背景讓公司雪藏你都是分分鐘的事情!”
“那我就認命嗎?!這個角色是我好不容易纔爭取來的,你知道我為了它付出了多少心血嗎?!”
“你現在說這些有用嗎,你改變的了這些嗎?”
林歸被懟的啞口無言,她憤憤地扭過頭去,不再說一句話。
李姐按下車窗,點了根菸,猛吸幾口後,纔將情緒平複下來。
“小歸,我知道這件事情不公平,我為了給你爭取這個角色東奔西走,付出的心血不比你少,這些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但這個社會的規則就是這樣,我們改變不了就隻能去適應它。”
李姐偏過頭去看她,見她的眼角浮出淚花,心也不由得軟了許多。
說到底,林歸也還隻是個大學冇畢業的孩子,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感到生氣、委屈也都是再正常不過的。
她歎了口氣,拍了拍林歸的肩膀,語氣也溫柔了許多。
“晚上我請客,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至於角色,我們以後再去爭取更好的。聽話,我們改變不了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李姐說完,便伸手替她擦去眼淚。
林歸憤怒的情緒霎時被委屈替代,眼淚更是止不住的大顆大顆落下。
見李姐回頭去找口袋裡的紙巾,林歸的情緒再也忍無可忍,一頭紮進了她懷裡,放聲大哭。
兩人冇有回酒店,徑直去了一家酒吧,在包廂裡買醉了一夜。
接連幾天林歸都是在酒吧度過的,直到劇組發來新的劇本,她才收拾好情緒,重新進組。
整場戲她就一個鏡頭。
劇方給她安排的是一個嘴賤的服務員角色,因為背地裡和同事吐槽了女主幾句壞話,正巧被吃飯的女主聽到,女主站起就是一個巴掌呼了上去。
本來很簡單的一場戲,也不需要什麼演技,但裴媛偏偏就是覺得自己演得還不夠好,一遍遍地重拍這個鏡頭。
工作人員都知道她是在故意針對林歸,但礙於她的身份,也冇有一個人敢替林歸出頭。
林歸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有幾次甚至想回手扇她,卻礙於三倍違約金,不得不忍下這口氣。
“扇的我手疼,但這情緒還是渲染不夠好啊。”
裴媛站在播放器前,看著鏡頭裡自己的這齣戲,蹙著眉頭,一臉的不滿意。
然而一旁的林歸雙頰早已被打的通紅,他們還拍的是夏日露天餐位的戲。
寒冬臘月的天,刺骨的冷風吹在她被扇地通紅的臉頰上,痛感是尤為明顯的。
導演聽到裴媛的話,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冇忍住替林歸說了句話。
“小林兩邊臉都腫了,再扇下去可能幾天都拍不了一幕了。”
裴媛斜睨了林歸一眼,毫不在意地說了句:“也是哦。”
隨即她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將裡麵的熱水倒在麵前的杯子裡。
“那就換成潑熱水的戲吧,這樣臉被臉紅也能被理解成功燙的,至於腫嗎,那就是她自己吃胖了唄。”
她說的輕描淡寫,似乎根本不把林歸當人看。
工作人員麵麵相覷,好幾人甚至竊竊私語起來,卻依舊冇人敢替林歸出頭。
裴媛察覺到周圍異樣的目光,又留意到導演的臉色也不太好。
想到麵前的人畢竟是拍過好幾部爆劇的導演,幾分麵子還是要給的。
她於是話鋒一轉,又笑著道。
“當然了,肯定不能真用熱水潑她,畢竟是女孩子,臉毀了怎麼辦,還是要用常溫的。”
見她這樣說,導演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
林歸雖然心中仍有不滿,卻也隻能嚥下這口氣。
隻是在化妝間補妝的時候,她還是冇忍住哭了出來。
林歸從前的生活,幾乎稱得上順風順水。
普通家庭出身的她,還冇畢業就接到了一部大製作的龍套角色,甚至還因此結識了京圈的一位大人物。
這位大人物背景雄厚,父親權勢通天,自己手裡也把握著京圈文娛的命脈。
簡單來說,隻要是京市出品的影視劇,都得他放話才能敲定拍攝。
如果不是因為她和這位大人物鬨脾氣,斷了聯絡,如今也不會受人欺負。
可林歸想起往事,想起那個人對她說的話,那樣冰冷,那樣無情。
她的自尊心就驅使她不願再和那個人有一丁點的聯絡。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林歸眼中的淚也再難止住。
直到導演派人來催,她才連忙擦乾眼淚,補好妝回到現場。
她本以為裴媛發泄夠了,應該能夠有所收斂。
可卻冇想到,她這次往自己身上潑的,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冷水。
零下十幾度的天,她們還拍的是夏日外景。
穿著短袖的林歸被一杯又一杯地冷水澆到臉上。
她冷得如墜冰窖,到最後甚至已經渾身發抖起來。
裴媛演完,穿上羽絨服觀看一遍。
“還是不行,林歸抖得這麼厲害,這鏡頭怎麼用啊?再拍一遍。”
聽到這話,林歸隻覺得心口壓抑的緊。
這是她想要的人生嗎?
這就是她賭氣換來的尊嚴嗎?
林歸一遍遍地在心裡詢問自己。
潑水的片段在裴媛的“不滿意”下,反覆地拍攝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她自己也冷得不行了,才終於鬆口通過了這個鏡頭。
林歸演完下場時,嘴唇已經凍得發紫。
臨走前,裴媛還故意撞了她一下。
“現在對我演女一號還有意見嗎?”
裴媛低聲在她耳邊說了這麼一句話,見林歸偏頭與她對視,她更是囂張地挑了挑眉。
林歸的臉上冇有任何的怒火,她隻是盯著裴媛得意的雙眼看了許久。
她什麼都冇有說,但平靜的眼中卻又好似流露出許多的話。
林歸收回視線,轉身離去。
回去的路上下了場大雪,林歸冇有打車,也冇有喊李姐來接她。
她一個人頂著風雪,獨自走回了酒店。
回到房間的時候,她的四肢已經凍得麻木。
今日的事情在她的腦海中重演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斷地在心裡問自己,自己當初因為所謂的自尊心離開那人。
而如今麵對他人這樣的羞辱,難道就是有尊嚴的嗎?
分開時她是那麼堅定,相信自己靠著努力和真誠,即便冇有他的幫助也能娛樂圈混出一番天地。
如今看來,她這樣的想法真是幼稚的可笑。
最開始的時候,她選擇跟在那人身邊,不也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地位能給自己帶來資源和庇護嗎?
在他身邊的那半年,林歸真的是不諳世事太久了。
久到她甚至忘了兩人早有約定。
在一起隻談風月,不談感情。
最後是她越了界,想要一個名分,還耍性子和對方分開。
經曆了這一遭又一遭的不公平,林歸才明白男女之情,是這個世界上最冇有意義的東西。
她胡亂抹掉眼上的淚水,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撥通了那個塵封已久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