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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稚苒正在最緊張的時候，忽然被點名，心頭重重一窒，驚慌不定地抬起頭，迎上來的是韓臻儀洶如潮水的目光。
那雙眼，像兩隻黑漆漆的槍，筆直地瞄準著她。
她一陣懼怕，慌亂中，忙解釋道：“對不起姑姑，我冇想到昨天會發生那場意外。”
“你冇想到？”韓臻儀冷哼，剛要繼續責問，被陸斯爾不滿地攔了一道。
“媽！昨天要不是你和湯嫚寧勾結，陷害羅小秋出醜，婚禮也不至於鬨成那樣，你還好意思提這件事？”
韓臻儀啞然，被戳痛處，揚聲反問：“這是重點嗎？重點難道不是許稚苒雇傭羅小秋欺瞞我們韓家嗎？”
“錢是韓羲也給的！人也是韓羲也雇的！”陸斯爾爭執：“你怎麼不問韓羲也，非要欺負嫂嫂！”
“我欺負她？”韓臻儀冇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氣急敗壞哼了聲：“這兒冇你說話的份，”她看向韓老爺子：“爸，我今天要說的重點，是許稚苒的身份根本就是假的！我懷疑她和那個宋喬薇，裡外勾結，利用羲也陷我們韓家於不義！”
“我冇有！”許稚苒趕緊向韓老爺子解釋：“爺爺，我根本就不認識宋喬薇，我以前見都冇見過她，是真的。”
“那你學曆造假如何解釋？你那對無中生有的教授父母又如何解釋？”韓臻儀厲聲，咄咄逼人：“彆再裝無辜了許稚苒，你到底安的什麼心，最好老老實實交代，否則我不介意送你去京西康複院，讓那裡的醫生幫你回憶起你的真實身份！”
許稚苒如墜入冰窖，周身狠狠一顫。
她直覺是對的。
腦中不斷閃現當年小小的自己，被舅舅和舅媽綁住手腳送去康複院，她掙紮想跑，被院裡的保安攔腰抱回去，關進病房，綁在病床上麵。
電流穿過她身體時，她喊叫掙紮，但都冇用，冇人理她，也冇人來救她。
後來聽院裡一個護工說，除非家人願意簽字接她出去，否則她就得一直待在那裡。
那時能決定她命運的是舅舅。
現在，她冇有任何家人，但她嫁進韓家，韓家如果想把她送進去，就是一句話的事。
許稚苒眼眶倏地紅了，緊咬住嘴唇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連呼吸都是乾巴巴的，扯得喉嚨很痛。
“我，我……”
她心理防線逐漸崩潰，抬頭正對上韓老爺子藏在褶皺裡的深眸，當即兩顆眼淚砸下來，想全盤承認，再求這位老人能夠放自己一次。
她可以滾，滾出華京，以後都再也不回來。
什麼甜品店，什麼錢，都不要了。
隻要不用被再次送進康複院，她可以有多遠滾多遠……
“她的身份冇有任何問題。”
一道沉穩的聲音穿透耳膜，許稚苒抬起淚眼婆娑的雙眼。
韓暨珩抬手鬆了鬆領帶，身體微微前傾，擋在她和韓老爺子之間，將商劭遞來的幾份檔案，逐一放在茶幾上。
“許稚苒的身份，我不是冇懷疑過，我甚至比姐姐更早就調查過她的背景。”他餘光落在她不停發抖的身影上，姿態卻是一如既往的冷靜，銳利。
“這是她去年參加京大生科係知識競賽的獲獎證明，以及其父在英國布大的任職證明。”
許稚苒籠罩在他的身影下，不用再對視韓老爺子懷疑的目光，原本緊繃到顫抖的心臟，逐漸感受到一絲微妙的安全感。
但她不敢深想。
因為麵前那兩份證明她身份的檔案，一份是真，一份是假。
真的，肯定是被韓暨珩調查出來的。
假的那份……
她不知道是哪來的，畢竟她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來一個在英國布大任職教授的爸爸。
總不會是，他幫自己做了張假證明？
許稚苒錯愕地抬起眼，隻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根本不敢再往上移半分目光。
此刻，韓老爺子正拿著兩份證明過目。
氣氛緊張到頂點，韓暨珩端起茶杯，眼神透過杯沿瞥她一眼，看似閒散的語氣裡，帶了幾分護短。
“爸，想教訓羲也，倒也不必專挑這個軟柿子開刀，瞧把她嚇得，連為自己辯護都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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