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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藏鋒 第5章

作者:文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15:11:19

第5章 金屋藏嬌·獵手沉淪------------------------------------------,文策和石擎早已接到訊息前來接應。幾人剛踏入院門,卻見一個穿著拂香樓侍女服飾、模樣伶俐的丫頭正焦急地等在門口,正是柳煙波的貼身侍女小翠。“封公子!封公子您可回來了!”小翠一見到封正,立刻小跑上前,臉上寫滿了擔憂,“我家姑娘回去後一直心神不寧,受了極大驚嚇,特意讓奴婢過來,一是謝過公子方纔護佑之恩,二是……二是將這盒‘壓驚安神’的上好沉香贈予公子,望公子莫要嫌棄。三是我家姑娘明晚邀您再續前緣。”她捧上一個精緻的小木盒,眼神卻飛快地掃過封正和他身後的幾人,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打量。,封正卻微微一笑,示意無妨,親手接過了木盒:“有勞柳姑娘掛心,也辛苦小翠姑娘跑這一趟。轉告你家小姐,我定會準時赴約。夜已深,路上不安全,石擎,你送小翠姑娘回拂香樓。”“是,公子。”石擎甕聲應道,雖不情願,但還是護著千恩萬謝的小翠離開了。,因小翠的突然到訪而泛起一絲微瀾。封正玩味地收下那盒名貴的“壓驚”沉香,目送石擎護送小翠離去。“公子,此侍女腳步輕盈,眼神靈動,絕非普通丫鬟。”文策沉吟道,目光銳利。 “拂香樓,是非之地,柳大家身邊的人,自然不俗。”封正淡然一笑,將那沉香遞給文策,“查驗一番,若無問題,便點上吧,莫負了美人心意。”他語氣輕鬆,彷彿全然未將方纔的襲擊與這突如其來的關懷放在心上。,轉身回房時,他眼中的慵懶瞬間被審慎取代。他對文策低聲道:“柳煙波邀約,正中下懷。李家錢財流向拂香樓,其主事者必是慕容野麾下關鍵人物。藉此機會接近這位頭牌,或能窺得門徑。而且柳花魁對我如此青睞,真是我的魅力太大了嗎?哈哈哈。墨影,需加倍留意拂香樓一切動向。” “是,公子。”墨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來,大家研究研究今晚的收穫。”封正沉聲道。,燈火通明。那截黑色衣角放在桌上。“扭曲塔樓……是‘鎮嶽塔’的標記。”文策麵色凝重,“‘地煞門’在江陵分舵的標記。他們果然已滲透至此,而且行事越發張狂。”:“這群殺才!竟敢對公子下手!俺去砸了他們的窩點!”:“稍安勿躁。今日之事,蹊蹺得很。”他看向墨影,“依你看,那襲擊者意圖何在?”:“鏢指桌案,似想打斷談話,或留下此物引我們注意。不像要殺人。而且……他逃脫時用的身法身法,輕靈迅捷,不完全是地煞門的路數,倒更像……軍中斥候或專業探子慣用的水上功夫。”,眼神銳利:“結合冷捕頭所言,前朝軍械作坊,柳姑娘暗示的官府,以及這似軍似匪的襲擊者……公子,富商失蹤案、地煞門、前朝舊物、本地官府、乃至可能涉及的軍方背景,這幾條線,恐怕已經緊緊擰到一起了!這江陵府,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驚蟄”長槍,眼神深邃如夜:“漩渦越大,底下的東西才越容易被翻上來。那就讓我們看看,這漩渦的中心,到底藏著什麼魑魅魍魎。”他立刻下令: “墨影,加派人手,晝夜不停,盯緊拂香樓,特彆是柳煙波和那個侍女小翠的一舉一動!” “石擎,你去查,將那幾位失蹤商人最近與官府,尤其是漕運衙門的所有交易明細,钜細無遺地給我挖出來!” “文策,動用一切關係,儘快查清‘鎮嶽塔’在城內的所有據點、人手分佈、近期動向!”

“是!”三人領命。

封正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雖已夜深卻依舊燈火闌珊的江陵城,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江湖,從來就不隻是打打殺殺。而這其中誰是獵人,誰又是獵物呢。”

次日傍晚,畫舫之上,月華初上。柳煙波一改昨日略顯清冷的裝扮,身著緋色軟煙羅長裙,衣領微敞,露出一段細膩如玉的脖頸和若隱若現的鎖骨。雲鬢斜簪,媚眼如絲。

琵琶聲起,纏綿悱惻。她彈奏時,身體隨著樂聲微微搖曳,廣袖滑落,皓腕如雪,指尖在弦上翻飛,目光卻不時含情脈脈地望向封正。斟酒時,她傾身向前,馥鬱的馨香若有若無地拂過封正鼻尖,纖纖玉指“不經意”地輕觸到他的手背,一觸即分,卻如羽毛搔過心尖。

封正心中冷笑,麵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恍惚與迷戀,反手輕輕握住她欲收回的指尖,語氣低沉曖昧:“姑娘此曲,隻應天上有。聽得封某……心神搖曳。”他並未握實,恰到好處地流露傾慕又不顯急色。

柳煙波粉麵微紅,似羞似喜地抽回手,眼波流轉間,暗自評估著這前期接觸的效果。看來,這位封公子,也並非全然不食人間煙火。

此後數日,封正如約頻頻。每一次,柳煙波都做足功課,總能投其所好:封正談及古籍,她便能接上幾句幽僻典故;封正讚某幅畫作,她翌日便能找出畫師的相關軼事。她展現出的不僅是色藝,更是能與他對等交流的“靈魂”魅力。

封正表麵上愈發沉醉,讚賞之情溢於言表,賞賜的珠寶古玩越發貴重。但他心底的疑雲卻逐漸彙聚:太完美了。每一次約會都恰到好處地迎合他的喜好,每一次交談都彷彿經過精心設計,既能展現她的“內涵”,又能巧妙地避開任何可能涉及她自身背景或拂香樓內幕的話題。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花魁能做到的。

“文先生,今日與柳姑娘論及前朝山水畫派的流變,她竟能引據《硯山齋雜記》中的觀點,見解頗新。”一次歸來後,封正似無意地對文策說道。 文策執棋的手微微一頓,淡淡道:“《硯山齋雜記》乃冷門孤本,存世極少,多在翰林院及少數大藏書家手中。柳姑娘一介女流,竟有如此涉獵,確非常人。” 這話聽似讚歎,實則是提醒封正:她的知識來源可疑。

封正頷首,心中明瞭。

經過這段時日的接觸他確信,柳煙波是帶著目的接近他的,極有可能就是慕容野或是其黨羽安排的一枚香豔棋子。目的無非是監視、控製,甚至套取資訊。漂亮女人對男人的攻擊真是致命,封正心裡暗自發歎。是時候需要改變一下計劃了。

既然把我視作獵物,自然我也要有做獵物的覺悟,封正決定順勢而為,來一場“將計就計”。他要讓幕後之人相信,他封正已然徹底被柳煙波迷住,沉淪於溫柔鄉中,再無暇他顧。

他開始了更“誇張”的表演。

他買下了江陵城最奢華的“擷芳苑”彆院,與柳煙波的約會更加頻繁,大有視對方為此生的紅顏知己之感。而每一次約會,柳煙波都將“不經意”的肌膚接觸運用得愈發嫻熟。

湖心亭賞景:她假作疲乏,輕輕靠近封正,肩臂相貼,倚靠自然,嗬氣如蘭。

古寺訪幽:下台階時,她“腳下微滑”,輕呼一聲,自然而然地挽住封正的手臂,溫軟的身體倚靠上來。

戲園聽曲:在昏暗的包廂內,她遞過茶點時,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掌心。

書房賞畫:並肩而立時,她的髮梢拂過他的臉頰,吐息近在耳畔。

這些細微的接觸,如同火星,點點濺落,逐漸點燃曖昧的氛圍。封正照單全收,迴應得愈發大膽,攬腰、輕撫秀髮、指尖摩挲她的手背……然而,每一次親密接觸後,當他獨自一人,或是與石擎那沉靜如磐石的目光短暫交彙時,眼底便會閃過一絲冰冷的清明。石擎的存在,就像一麵鏡子,時刻映照出封正此刻扮演的角色。看著石擎那始終不變、忠誠而堅毅的眼神,封正就能提醒自己:演戲而已,勿忘初衷。 這是他給自己設下的、最直接的警示線。

這女人的手段真是厲害,幸虧我還有他們。每次瀕臨沉淪的驚醒都讓封正心有餘悸。

**的積累終需一個突破口。在一場精心安排的苑囿夜宴後,酒意微醺,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室內,空氣中瀰漫著酒香、果香與柳煙波身上誘人的甜香。

熏香暖帳,鮫綃寶羅帳低垂,邊緣綴著的細小珍珠流蘇隨著兩人的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迷離的光暈。一顆夜明珠置於床頭玉盤之中,柔和的光暈將榻上交織的身影蒙上一層朦朧的紗。

柳煙波眼波迷離,腮染紅霞,依偎在封正懷中,羅衫半解,露出一邊光滑圓潤的香肩和一抹水紅色的繡牡丹肚兜邊緣。她的呼吸略顯急促,吐息溫熱,帶著甜酒的芬芳,吹拂在封正頸側。

“公子……”她聲音軟糯,帶著一絲顫音,似是羞怯,又似期待。玉指纖纖,似有若無地在他胸膛畫著圈,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著撩人的熱度。

封正低頭看她,眼中是足以亂真的濃烈癡迷與渴望。他一手攬著她柔軟的腰肢,將她更緊地貼向自己,另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輕拂過她滾燙的臉頰,順著優美的頸部線條下滑,撫上那裸露的肩頭。指尖下的肌膚細膩溫軟,如上好的暖玉,令他指尖微顫——這反應,半是真切觸感,半是逼真表演。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精緻的鎖骨,緩緩低下頭,溫熱的唇近乎貼上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誘惑:“煙波……今日之你,尤勝月下仙子,令人……難以自持。”

柳煙波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閉上了眼睛,長睫如蝶翼般輕顫。似是默許,似是邀請。

得到這無聲的迴應,封正不再猶豫。他俯身吻住那兩瓣嬌豔欲滴的紅唇,起初輕柔,繼而深入,攫取著她的甜蜜與呼吸。柳煙波生澀而熱情地迴應著,雙臂如水蛇般纏上他的脖頸。

衣衫件件滑落,散落榻下。他的吻細密落下,從唇瓣到下頜,再到那纖細的脖頸、精緻的鎖骨……柳煙波隻覺得渾身酥軟,像一灘春水融化在他懷裡,所有的算計、任務,在這一刻都被洶湧的本能衝得七零八落。

柳煙波潔白的**似被親吻撫摸成了發紅的炭火,眼神發亮充滿**。

她如墜入凡塵的仙子,沉迷俗世的花花世界般無法自拔,任由自己被**吞噬。手不自覺的斬斷肚兜與身體最後的牽掛,無法控製般將浸了自己香汗的紅豔肚兜蒙在了情郎的臉上。

芬芳的女人香闖入封正的鼻腔,又一把猛火將他燃燒,他腦海裡過往的謀劃,冷靜的佈局幾乎被焚燒殆儘。眼前一片紅豔,讓他幾乎像公牛一般發狂,迅速咬住即將滑落的肚兜,他眼前一亮,白裡透紅的**攝人心魄,不自覺的抬起上半身,似乎想更完整的欣賞眼前的美景。

這是柳煙波第一次在封正麵前如此毫無保留,被封正火一樣的目光緊緊盯著,她得意且自信地向情郎展示自己。

封正一把攬住柳煙波柔軟纖細的腰肢,她已做好準備溫柔地接納所愛之人。

這種痛是柳煙波從未體驗過,是那麼特彆,那麼滿足,她感覺一輩子都忘不了。封正停下動作,耐心地吻去她眼角的淚珠,極儘溫柔地撫慰,直到她適應了他的存在,生澀的疼痛逐漸被陌生的、洶湧的快感所取代。

燭影搖紅,帳內溫度驟升,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氣息,雙方意識逐漸模糊,隻剩下最原始的感官體驗。

靈與肉在此刻極致交纏,真真假假,已難分辨。

與此同時

暖房外是墨色如水的黑夜,石擎依舊堅守職責,屋內濃鬱的春色也無法侵染其半分。

持書品讀的文策,手指摩挲絹紙,似是神遊,喃喃唸叨:“真是一招險棋。”

黑暗中穿梭的幽影,似是與時間賽跑,因為他知道,自己快一分,郡王的勝算就多一分。

當一切**都洶湧噴發後歸於平靜,柳煙波香汗淋漓地癱軟在封正懷中,臉頰貼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聽著那有力的心跳,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近乎虛脫的茫然與……一絲不該有的滿足。她成功了,任務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可為何心卻跳得如此慌亂,甚至……有一絲隱秘的喜悅?

封正攬著她,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梳理著她汗濕的長髮,眼中**褪去後,是深不見底的冷靜。這場表演,代價不小,但效果,簡直真的不能再真了。

此後幾日,封正似乎徹底沉溺,與柳煙波在彆院中日夜纏綿。而小翠,作為柳煙波與外界聯絡的橋梁,出現的次數也逐漸增多。

她總是能找到合適的理由前來:有時是送來拂香樓新得的佳釀,有時是傳遞“媽媽”對柳煙波的“關切”問候,有時則是替某些“仰慕者”轉贈給柳煙波的禮物

每一次,小翠都會用那雙看似天真實則精明的眼睛,悄悄觀察封正的狀態,觀察柳煙波與他的相處模式。她會在柳煙波獨處時,低聲傳達上峰的催促:“小姐,主人問,事情進展如何?封公子可曾透露什麼?莫要真陷進去了。” 或是帶來新的指令:“近期漕幫似有異動,主人讓您留意封公子手下那個叫文策的謀士,看他是否有暗中接觸什麼人。”

小翠的存在和話語,像一根冰冷的針,一次次刺破柳煙波試圖沉溺的溫柔幻夢,提醒著她,她的身份、她的任務、她無法擺脫的枷鎖。讓她在享受封正“寵愛”的同時,備受煎熬。

有了第一次,後來的親密便成了常態。封正依舊極儘“寵愛”,但情事之間,卻逐漸多了一絲看似深情的“文藝”。

月下對酌後,他會將她攔腰抱起,在她耳邊低語:“酒不醉人人自醉,今夜,隻想醉臥美人鄉。” 然後便是帳幔內輕柔綿長的親吻與愛撫,極儘耐心,彷彿對待稀世珍寶。

晨起時,他會為她畫眉,銅鏡中映出兩人依偎的身影,他感歎:“若能日日如此,畫眉深淺入時無,便是神仙也不換了。”

這些溫柔繾綣的時刻,那些彷彿發自肺腑的“情話”,比**的**更令柳煙波心悸。在一次次的靈肉交融中,她驚恐地發現,自己開始貪戀這份虛假的溫暖。 她會在他“熟睡”時偷偷凝視他俊朗的側臉,會因為他一句無心的誇讚而心跳加速,會開始害怕任務完成的那一刻到來。

她的身體記住了他的觸摸,她的心也在不知不覺間向他傾斜。背叛的念頭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內心,但對上峰的恐懼、對弟弟安危的擔憂,以及深知自身渺小無法反抗的強大組織,像無形的巨網將她牢牢縛住。她隻能在這**與絕望交織的漩渦中,越陷越深。

封正冷眼旁觀著她的掙紮,感受著她偶爾流露出的真實情愫與恐懼。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魚兒已嚐到香餌的滋味,甚至開始捨不得離開。現在,隻等那執竿的垂釣者,失去耐心,親自現身了。

封正與柳煙波之間的情愛遊戲,在極致的香豔與纏綿中達到了一個危險的頂峰。彆院之內,日夜笙歌,揮金如土,封正扮演的沉淪幾乎無懈可擊。然而,在這表象之下,三條無形的警戒線正牢牢地維繫著封正的清醒,並悄然扭轉著局勢。

柳煙波逐漸感到一絲不對勁,並非來自封正,而是來自外部。慕容野那邊傳來的指令愈發急促嚴厲,通過小翠一次次地催促她打探核心訊息,甚至開始質疑她的效率和忠誠。

她並不知道,這正是墨影這條暗線開始發力。

墨影憑藉超凡的潛行追蹤之術,不僅摸清了小翠與上線接頭的規律和地點,更在一次極其冒險的夜間潛入中,從拂香樓老闆密室的一個暗格裡,竊取到幾封關鍵信函的抄本。其中一封,清晰指示柳煙波“務必儘快套取封正身邊謀士文策與外界聯絡的渠道及內容”;另一封,則透露出對方對江陵局勢的焦慮,以及催促拂香樓儘快處理完“封正事宜”,將柳煙波“另作他用”的意向。

這些情報被墨影悄無聲息地傳遞到文策手中。文策立刻設計,讓一次無關緊要的“飛鴿傳書”被小翠“意外”窺見,內容看似是普通家書,實則暗藏玄機,足以讓對方誤判文策正在積極聯絡北方勢力,從而更加焦躁,給柳煙波施加巨大壓力。

同時,封正偶爾會在與柳煙波溫存過後,似是無意地歎息:“近日也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彷彿被什麼人在暗中盯著一般。還是與煙波你在一起時,最是安心。”

慕容野的催促和封正隱約的“不安”,像兩條鞭子,抽打著柳煙波,讓她進退維穀,心力交瘁。她這獵手,尚未得手,卻先感受到了來自背後和獵物的雙重壓力。

文策的作用,則更加微妙和關鍵。他從不阻止封正的“沉淪”,反而有時會勸封正“人生得意須儘歡”,但在關鍵時刻,總能以最不著痕跡的方式點醒封正,甚至間接影響柳煙波。

一次,封正與柳煙波在院中賞玩一盆名貴的“十八學士”山茶。看似完全沉醉於美人與花,讚不絕口。文策在一旁靜靜烹茶,忽然開口:“此花雖好,卻需精心培育,肥水不當,或日照有偏,則花形雖在,神韻已失。養花如待人,過猶不及。”

封正聞言,攬著柳煙波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道:“文先生總是這般煞風景。賞花便是賞花,哪來那麼多道理。”但他眼底卻閃過一絲瞭然:文策在提醒他,表演需有度,過度沉溺可能迷失本心,對待柳煙波,亦要掌握分寸,不可全然投入以致露出破綻。

這話聽在柳煙波耳中,卻另有一番滋味。她隻覺得這文士似乎在暗指自己如同這盆被精心培育用於取悅人的花,心中莫名生出一絲屈辱與悲涼。再看封正那渾不在意的樣子,又覺得自己多想,反而更覺封正的“純粹”與“赤誠”。

又有一次,柳煙波試圖旁敲側擊,詢問文策平日都做些什麼。文策淡然一笑,道:“不過是幫公子打理些瑣碎賬目,看看閒書,偶爾與舊友通通訊,聊聊風物罷了。比不得柳大家,色藝雙絕,纔是真正懂得生活情趣之人。”

他巧妙地將“通通訊”這件敏感之事,混跡於“瑣碎賬目”、“看看閒書”之中,輕描淡寫,反而顯得無足輕重,打消了柳煙波的疑慮。同時,他誇讚柳煙波“懂得生活情趣”,無形中抬高了她的身份,滿足了她微妙的虛榮心,讓她更願意相信,封正沉迷於她是理所當然,而非彆有目的。

文策的每一次出現和言語,都像下棋一樣,看似閒散,實則步步為營,既護住了封正的底線,又不露聲色地影響著柳煙波的心理,讓她在困惑與自我安慰中越陷越深。

而始終如影隨形的石擎,則是封正最直接、最沉重的警示線。

無論封正表現得如何放縱,與柳煙波如何纏綿,每當他走出房間,或是偶爾從迷亂中抬眼,總能撞上石擎那雙沉默而堅毅的眼睛。那眼神裡冇有評判,冇有質疑,隻有一如既往的忠誠、守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封正會在這目光中瞬間清醒。他會想起自己是誰,肩負著什麼。他走過去,拍拍石擎堅實的臂膀,看似隨意地說一句:“放心,石擎,我心裡有數。” 或是開個玩笑:“瞧你這眼神,好像我要被這溫柔鄉吞了似的。”

這話與其說是對石擎說,不如說是對他自己說。石擎的存在,就像一個恒定不變的座標,提醒著封正真實的自我和方向。 隻要石擎這最後一道壁壘還在,還在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封正就知道,自己還冇有真正迷失。

柳煙波也敏銳地感受到了石擎帶來的無形壓力。這個沉默的巨漢,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橫亙在她與封正之間。她試圖用溫柔軟化他,贈送他美酒佳肴,石擎隻是沉默地接受,然後依舊故我。她甚至隱隱覺得,這個護衛似乎看透了一切,這讓她感到不安。石擎的沉默忠誠,反而成了映照她虛假情意的一麵鏡子,讓她無所遁形。

在文策、墨影、石擎的守護下,封正始終牢牢掌控著節奏。他收放自如,時而熱情似火,讓柳煙波溺斃在**與寵愛之中;時而又會流露出一點因“外界壓力”而產生的脆弱和依賴,激發她的母性與保護欲。

柳煙波則徹底陷入了混亂。慕容野的催促和小翠帶來的壓力讓她焦慮;文策若有所指的話語讓她困惑自我懷疑;石擎沉默的注視讓她心虛;而封正“毫無保留”的迷戀和偶爾的脆弱,又讓她不可抑製地心動和沉淪。

她開始分不清自己是獵手還是獵物。她本該套取情報,卻開始下意識地替封正遮掩;她本該控製封正,卻發現自己越來越依賴他的懷抱和溫存;她本該冷靜無情,卻會在封正“熟睡”時,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心中充滿無法言說的痛苦與掙紮。

高階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封正完美地詮釋了這一點。他看似是柳煙波精心佈局中的獵物,反向編織了一張更大的情網,讓柳煙波這位原本自信的獵手,在**、壓力、恐懼和一絲真實心動的複雜交織中,一步步淪陷,從心理上完成了從獵手到獵物的轉變。

她仍在執行任務,但心,已經開始背叛。攻守之勢,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逆轉。

彆院內的奢靡與纏綿仍在繼續,但空氣裡已瀰漫開不同尋常的緊繃感。柳煙波內心的天平日益傾斜,她掙紮於任務與情愫之間,而封正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等待著收網的時機。

墨影再次送來了關鍵情報。他不僅確認了拂香樓老闆乃是安插在江南負責資金流轉與情報彙總的核心人物之一,更截獲了一條至關重要的指令:對方對柳煙波的進展已失去耐心,嚴令她必須在三日內,要麼套取到封正團隊與京城聯絡的密碼方式或下一步行動計劃,要麼就執行“第二方案”——在封正飲食中下毒,一種能讓人逐漸虛弱、神智昏沉的慢性毒藥,使其喪失行動力,再將其“控製”起來。

這條指令如同最後通牒,通過小翠戰戰兢兢地傳達給了柳煙波。柳煙波聽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指尖冰涼。下毒?控製?她看著鏡中自己眼波流轉、眉梢帶情的模樣,再想到封正那雙時而熾熱時而依賴的眼眸,心中一陣劇痛。她做不到。

當晚,封正似乎心情極佳,飲了不少酒。他摟著柳煙波,眼神迷離,話語比平日更多了幾分“真情流露”。

“煙波……”他醉眼朦朧地把玩著她的髮絲,聲音含混,“有時真覺得,遇上你,是老天爺賞我的福氣……什麼紛爭,什麼謀劃,都去見鬼吧!隻想……隻想就這樣抱著你,什麼都不管了……”

柳煙波心中一動,強笑著試探:“公子又說醉話了。您這般人物,怎能真什麼都不管?您那位文先生,瞧著可是精明得很,豈會讓您真成了不理世事的閒雲野鶴?”

封正嗤笑一聲,大手一揮,顯得頗為不滿又無奈:“文策?哼……他……他就是操心太多!整日裡神神秘秘,不是看賬本就是對著隻鴿子發呆……說什麼……說什麼京裡來了訊息,局勢有變,讓我早做打算……我還需要打算?連我都要打算了,那天下豈不是大亂了,我看他就是想太多!”

他似醉非醉,似真似假地抱怨著:“還有墨影那小子……野得冇邊,說是去查什麼……什麼塔?哦對,鎮嶽塔!地煞門的窩點……屁大點事,也值得他跑斷腿……哪有陪著我的煙波重要……”

這些話,如同醉漢的囈語,零碎,模糊,卻包含了巨大的資訊量:文策與京城有密聯絡且認為局勢有變、墨影正在追查地煞門鎮嶽塔分舵!

柳煙波的心臟狂跳起來!這正是上麵急需的情報!如此輕易地,就在封正“酒後”得到了?她應該立刻記下,設法傳遞出去。可為何,心中冇有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惶然?她看著枕在她腿上,似乎毫無防備已然睡去的封正,手微微顫抖。

次日,柳煙波心神不寧,試圖尋找機會將情報傳出,卻又一次次猶豫。文策“恰好”端著一碗精心熬製的安神湯前來。

“柳大家近日似乎心神耗損,麵色稍欠。此湯能寧心安神,公子特意吩咐在下為您準備的。”文策語氣溫和,將湯碗輕輕放下。他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卻又溫和得不帶絲毫攻擊性。

柳煙波勉強一笑:“有勞文先生費心。” 文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看似隨意地說道:“世間之事,有時如同弈棋,落子無悔。然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若覺棋局困頓,不如暫緩一手,靜觀其變。或許,柳柳自有轉圜之機?”他話中有話,似乎在勸她不要急於做出令自己後悔的決定。

柳煙波猛地抬頭看向文策,對方卻已微微頷首,轉身離去,留下她對著那碗熱氣騰騰的湯,心亂如麻。文策的話,像一滴水落入滾油,在她早已沸騰的內心炸開。 他知道了什麼?他是在警告她,還是在……指點她? “柳柳自有轉圜之機”?這是什麼意思?難道……

一個可怕的、從未敢想的念頭浮上心頭:背叛他們,尋求封正的庇護?但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主上手段的恐懼和對弟弟安危的擔憂狠狠壓了下去。她痛苦地閉上眼,感覺自己被撕成了兩半。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間,迎麵正碰上如同鐵塔般守在院中的石擎。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靜、堅毅,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彷彿在說:“我知道你在掙紮,但你的任何選擇,都關乎公子的安危。”

柳煙波幾乎無法承受這種目光,她倉皇地低下頭,快步走開。石擎的存在,無聲地強調著現實的冰冷和責任的重量,讓她無法徹底沉溺於僥倖的幻想。 他是封正最後的防線,也成了柳煙波內心道德與恐懼交鋒的見證者。

就在這時,小翠又來了。這次,她帶來的不再是言語催促,而是一個小巧精緻的胭脂盒。 “小姐,”小翠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閃爍,“管家說主上……冇有耐心了。這是‘凝香膏’,隻需每日挑少許融入茶酒之中,無色無味……這是最後的期限了。”她的聲音裡帶著恐懼,也有一絲對柳煙波的催促。

那盒小小的胭脂,卻重如千鈞,墜得柳煙波幾乎拿不住。

夜裡,封正依舊擁著她,呼吸平穩,似乎已然安睡。柳煙波卻睜著眼,毫無睡意。那盒“凝香膏”就藏在枕下,像一條毒蛇,嘶嘶地吐著信子。

她看著封正近在咫尺的睡顏,想起他的“酒後真言”,想起文策若有所指的話,想起石擎沉默的注視,想起主上的冷酷和小翠的恐懼……最終,想起的是這些時日以來,那些虛假卻又令人沉溺的溫柔與激情。

兩行清淚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

她做出了選擇。

她冇有使用那盒“凝香膏”。

第二天,她設法傳遞出了一條訊息,內容卻是:“封正似對地煞門有所察覺,已派墨影調查鎮嶽塔。文策與京城確有密聯,內容不詳,其人極為警惕,難以靠近。封正本人沉溺享樂,暫無具體行動計劃,建議暫緩動作,以免打草驚蛇。”

這條訊息,半真半假。真的部分不知能否應付主上,並顯示她仍在努力;假的部分和隱瞞的部分,則是她所能做出的、微小而危險的抵抗。她選擇了保護封正,哪怕隻是暫時的,哪怕將自己置於更大的風險之中。

攻守徹底易形。 獵手不僅淪為了獵物,甚至開始下意識地保護起本該被狩獵的對象。

當墨影將柳煙波傳遞出的訊息內容告知封正時,封正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正在賞花的柳煙波,眼神複雜難辨。

“公子,看來……魚,已經咬鉤,甚至開始試圖掙脫身後的魚線了。”文策輕聲道。

封正沉默片刻,緩緩道:“還不夠。這隻是她自保的本能,而非真正的覺醒。那把火,還得燒得更旺一些。”

他知道,柳煙波的這次隱瞞和誤導,必將引來對方更強烈的反應。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而他已經布好了局,隻待那最後的東風。

這場情愛遊戲,終於要圖窮匕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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