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照九域 第3章

第3章 瀕死覺醒，鏡光護住------------------------------------------，刮在臉上生疼。，在白骨嶙峋的溝壑中亡命狂奔。粗布麻衣早已被汗水與血水浸透，緊貼在嶙峋的脊背上，每一次劇烈的喘息都牽扯著肺部，帶來火燒火燎的痛感。。，另一邊是法理院鐵騎沉重的馬蹄與冰冷的嗬斥，兩股殺機如同兩張巨網，從左右兩側合圍而來，將他們逃亡的空間不斷壓縮。，掌心沁出冷汗。她被沈燼拽著，踉蹌著奔跑，淺紫色的裙襬被亂石與骨茬劃破，沾染了塵土與暗紅的血點，狼狽不堪。但她並未慌亂，即便在如此絕境，依舊保持著一種奇異的鎮定，隻是那雙清澈的紫眸，始終緊鎖在沈燼掌心那枚發燙的青銅碎片上，神色複雜難明。“你……”少女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發顫，“你手裡的東西，是從哪裡來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崎嶇的道路，沉聲道：“撿的。”，冇有絲毫多餘的解釋。，方纔出手相救，不過是一念之間，或是掌心碎片莫名的悸動驅使。在這命如草芥的世界裡，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沈燼身上冇有絲毫修士的靈氣波動，純粹得如同一張白紙，分明就是個最底層的凡人。可偏偏，他手中那枚不起眼的青銅碎片，卻散發著讓她心悸的古老氣息。那氣息，與她體內躁動不安的某種存在，隱隱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立與共鳴。，前方的道路突然被截斷。，呈三角之勢堵住了去路。他們臉上的黑巾遮擋了容貌，隻露出一雙雙閃爍著凶光的眼睛，手中的短刀在昏沉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跑啊！怎麼不跑了？”為首的蒙麪人陰惻惻地笑道，語氣中充滿了戲謔與殘忍，“把聖女交出來，再把你手裡的碎片留下，或許可以給你個痛快。”？

沈燼的腳步猛地一頓，心頭一震。

他側頭看向身邊的少女，原來她的身份，竟然如此不一般。

少女的臉色愈發蒼白，原本就緊蹙的眉頭鎖得更緊，身後那團粘稠的黑霧似乎感受到了危機，劇烈地翻滾起來，散發出更加濃鬱的邪惡氣息，與蒙麪人身上的氣息隱隱呼應。

“你們是聖殿的人。”少女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決絕，“想要抓我回去獻祭，做夢！”

“敬酒不吃吃罰酒！”為首的蒙麪人臉色一沉，不再廢話，揮手厲喝，“拿下！男的殺了，女的活捉！”

話音未落，三名蒙麪人同時撲殺而來。短刀帶起淩厲的勁風，直逼沈燼與少女周身要害，招招狠辣，不留餘地。

沈燼將少女往身後一拉，自己挺身擋在前麵。

他冇有武技，冇有修為，唯一的依仗，便是掌心這枚神秘的青銅碎片。

麵對撲麵而來的殺機，沈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眼，集中全部意念，去感受掌心碎片中那股滾燙的力量，去聆聽那道始終縈繞在耳邊的、模糊的古老低語。

“鏡……照虛妄……”

碎片的溫度瞬間攀升到極致，彷彿要融化他的掌心。一股遠比之前更為磅礴的力量，順著手臂狂湧而出，瞬間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沈燼猛地睜開眼。

那一刻，他的瞳孔深處，驟然亮起兩點琉璃般的碎光，清澈、冰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在他的視野裡，世界彷彿變了模樣。

三名蒙麪人撲殺而來的動作，在他眼中變得緩慢、清晰，每一個肌肉的發力，每一次刀鋒的軌跡，都纖毫畢現。更詭異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這三名蒙麪人的身後，同樣縈繞著一縷縷稀薄的黑霧，與少女身後的黑霧同源，隻是更為微弱、渾濁。

原來，追殺她的人，也被這詭異的黑霧所侵染。

“死！”

為首的蒙麪人已至近前，短刀直刺沈燼心口，速度快如閃電。

沈燼眼神一凝，身體下意識地向側麵橫移。這一次，不再是狼狽的躲閃，而是精準到極致的規避，恰好避開了刀鋒的鋒芒。

同時，他猛地抬起握著青銅碎片的右手，朝著蒙麪人的麵門按去。

嗡——

一道凝練的琉璃色微光，從碎片中爆發而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盾，擋在了沈燼身前。

鐺！

短刀狠狠刺在光盾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刀鋒傳回，蒙麪人隻覺得手臂一陣劇痛，虎口發麻，短刀險些脫手飛出。他滿臉震驚地看著沈燼身前那道微弱卻堅韌的光盾，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凡人，怎麼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擋住他們的攻擊？

“一起上！”

另外兩名蒙麪人見狀，也悍然發動攻擊，短刀從左右兩側同時襲殺而至，封死了沈燼所有的躲閃空間。

沈燼麵色不變，掌心碎片光芒大盛。

他能感覺到，這股鏡之力不僅能防禦，似乎還能映照出敵人的“虛”。

就在雙刀及體的瞬間，沈燼猛地催動體內全部的鏡之力，向前一推。

無形的鏡域瞬間擴散開來。

在那一瞬間，撲殺而來的兩名蒙麪人猛地一怔，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重疊。他們看到了無數個沈燼的幻影，每個幻影都手持青銅碎片，朝著他們攻來，真假難辨，虛實難分。

幻境！

兩人心中大驚，動作瞬間遲滯。

就是這一瞬的遲滯，決定了生死。

沈燼抓住破綻，身體如同鬼魅般從兩人之間的縫隙中穿過，同時，他握著碎片的手，在一名蒙麪人的脖頸旁輕輕一拂。

冇有利刃，冇有拳打。

隻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琉璃流光。

可那名蒙麪人卻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割中一般，脖頸處猛地浮現出一道纖細的血線，鮮血瞬間噴湧而出。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剩下的兩名蒙麪人亡魂皆冒。

他們看著沈燼的眼神，不再是戲謔與輕蔑，而是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這個看似孱弱的少年，手中的碎片，究竟是什麼邪物？！

沈燼冇有給他們反應的機會。

解決一人之後，他身形不停，再次衝向剩下的那名蒙麪人。鏡之力運轉，幻境不斷乾擾著對方的心神，讓其動作破綻百出。

不過數息之間，第二名蒙麪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隻剩下為首的那一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再戰，轉身就想逃。

“想走？”

沈燼眼神冰冷，腳步一踏，追了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少女身後的那團粘稠黑霧，似乎因為蒙麪人的潰敗而變得極度躁動不安。它猛地掙脫了少女周身金光的束縛，化作一隻猙獰的、無麵的黑色巨手，帶著吞噬一切的惡意，朝著沈燼的後背，狠狠抓來！

這一擊，又快又狠，毫無征兆！

沈燼心神劇震，想要回身格擋，卻已是鞭長莫及。

冰冷的、腐朽的氣息瞬間包裹了他，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心頭。

而更遠處，法理院的鐵騎首領，也已帶著人追至，冰冷的長槍直指沈燼的後心，秩序之力與黑霧的邪惡之力，前後夾擊，封死了他所有的生路。

前後皆敵，必死之局！

少女臉色煞白，失聲驚呼：“小心身後！”

沈燼能感覺到，死亡近在咫尺。

他冇有回頭，而是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將掌心的青銅碎片，緊緊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鏡……啟……”

他在心中默唸著那道古老的低語，將自己的全部意念、全部生機，都灌注到了這枚碎片之中。

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磅礴的琉璃色光華，從青銅碎片中爆發而出！

這光芒不再微弱，不再內斂，而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瞬間席捲了方圓數丈的範圍。

那隻抓來的黑色巨手，觸碰到這光芒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驕陽，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消融、潰散。

同時，法理院首領刺來的長槍，也被這光芒狠狠彈開，強大的衝擊力讓他連人帶馬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光芒之中，沈燼的身影顯得無比渺小，卻又無比堅韌。

他的瞳孔徹底化為琉璃之色，無數細碎的鏡光在其中流轉。他能清晰地看到，法理院鐵騎身後的秩序虛影，能看到蒙麪人屍體上逸散的黑霧，能看到少女身後那團驚恐退縮的陰影。

他能看到，這世間所有的虛妄與真實。

掌心的青銅碎片，在這一刻，彷彿與他的神魂融為一體。

一股全新的、冰冷而澄澈的力量，在他的體內甦醒、流淌。

這是……屬於鏡的力量。

沈燼緩緩抬起頭，琉璃般的眸子，平靜地看向那滿臉驚駭的法理院首領，以及那倉皇逃竄的最後一名蒙麪人。

風沙靜止，血色凝固。

在這片絕望的骨海之上，一枚破碎的青銅鏡，照亮了少年螻蟻般的命運，也點燃了反抗這黑暗秩序的，第一縷微光。

他，沈燼，在瀕死之際，於法理鐵騎的屠刀之下，於詭異黑霧的吞噬之中，正式覺醒了，屬於他的命器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