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瑜 第3章

第3章 軍訓初相識------------------------------------------。，操場被曬得發燙，連空氣都帶著灼人的氣息。葉渝站在二班的隊列末尾，軍裝領口勒得有些緊，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衣領。他向來怕熱，此刻卻站得筆直，神色平靜，彷彿周遭的燥熱與他無關。“稍息！”教官一聲令下，隊列裡響起一片鬆氣的聲音。，兩道身影並肩走到他身側，其中一人遞來一瓶冰鎮礦泉水，瓶身還凝著水珠。“喝點吧，看你臉都白了。”，撞進一雙明亮帶笑的眼睛。遞水的是個高個子男生，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肩章上彆著“臨時組長”的牌子——是丞歆。、皮膚白淨的男生，眉眼溫順安靜，垂著的手輕輕攥著衣角，正是蕭恫。兩人始終並肩而立，一同出場，步調一致。，下意識想拒絕，丞歆卻直接把水塞進他手裡，蕭恫也在一旁輕聲細語地附和：“太陽太毒了，補點水免得中暑。”“彆客氣，第一天搬書你扛了最沉的一摞，看著就吃力，彆硬撐。”丞歆語氣熱忱又坦蕩，冇有半分客套。，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低低“嗯”了一聲，冇再推辭。“我叫丞歆，”男生自來熟地笑了笑，側身介紹身邊人，“這是蕭恫，跟我一起的，以後同班軍訓，互相照應。”，少年眉眼舒展，周身是毫無保留的熱忱，像盛夏正午的陽光，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一旁的蕭恫也抬眸，眼神溫和靦腆，靜靜朝他點頭示意。他輕輕頷首，聲音清淺：“葉渝。”“葉渝……”丞歆唸了一遍他的名字，眉眼彎起，笑著開口，“名字好聽，人也好看，就是太冷了，多笑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心頭的燥意。蕭恫就安靜站在丞歆身側，不插話不搶戲，默默陪著兩人，分寸感剛剛好。，隔著一條跑道，七班的隊伍裡傳來細碎的動靜。

葉渝抬眼望去，隻見葉俊川正趁著教官轉身，賊兮兮地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快速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腮幫子立刻鼓起一小團，像隻藏了堅果的小倉鼠，還不忘左顧右盼，生怕被抓包。

偏偏天不遂人願，他這點小動作，壓根冇躲過柳漣琦那雙銳利的眼睛，一道清冷的聲音瞬間響起：“葉俊川，出列！”

葉俊川渾身一僵，嘴裡的糖都忘了嚼，慢吞吞地走出隊列，站得倒是筆直，可臉上壓根冇有半分認錯的樣子，眼珠子滴溜溜轉，抬頭看向柳漣琦，還試圖狡辯：“柳主任，我冇偷吃！就是嘴裡太乾，含顆糖潤潤喉，這不也是為了更好地聽指令訓練嘛！”

“軍訓期間私自攜帶零食，還敢強詞奪理？”柳漣琦眉梢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威嚴，“少找藉口，去操場邊慢跑兩圈，跑完立刻歸隊，再頂嘴就加練。”

葉俊川一聽隻是慢跑兩圈，瞬間鬆了口氣，立馬嬉皮笑臉地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得嘞！謹遵柳主任吩咐！保證完成任務，絕不偷懶！”

說完轉身就跑，跑的時候還不忘回頭衝柳漣琦做了個小小的鬼臉，又怕被罵，趕緊轉回頭，腳步輕快得像隻撒歡的小鹿，半點冇有被罰的鬱悶，反倒樂在其中，把懲罰跑成了放鬆。

七班的同學憋笑憋得肩膀發抖，二班這邊也有不少人側目，忍不住被他逗得輕笑。

丞歆看著葉俊川蹦蹦跳跳跑步的背影，忍俊不禁地對葉渝說：“那是你朋友？也太有意思了。”

葉渝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語氣裡帶著無奈的寵溺：“嗯，葉俊川，從小一起長大的，有點傻。”

“性格挺討喜的，有他在，軍訓都不無聊了。”丞歆笑了笑，冇再多說，身側的蕭恫也輕輕點頭，三人一時安靜，卻絲毫不覺得尷尬。

軍訓第四天，項目是正步走分解訓練。

教官要求每個人單腿站立，另一條腿抬高與地麵平行，保持十分鐘不動，堅持不住的直接出列罰跑五圈。

葉渝站在隊列中間，左腿微微發顫。他體力不差，但這種考驗平衡和耐力的項目，卻讓他有些吃力。汗水順著下巴滴落，砸在滾燙的水泥地上，瞬間蒸發。

“腿抬高！腳尖繃直！不許晃！”教官的吼聲在耳邊炸開。

葉渝咬緊牙關，努力把腿抬到標準高度，可冇過多久，左腿就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肌肉酸脹難忍，身體也跟著晃了晃，眼看就要站不穩。

“葉渝，穩住。”

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丞歆和蕭恫一左一右，輕輕站在他身側。

丞歆自己的腿抬得筆直，額角佈滿汗珠，臉頰被曬得發紅，卻滿眼擔憂：“撐不住彆硬扛，我們陪著你。”蕭恫也輕聲提醒，語氣溫和：“把重心往後稍移一點，穩住呼吸，就冇那麼抖了。”

葉渝垂眸，看著丞歆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節分明，掌心帶著溫熱的力道，透過軍裝布料緩緩傳來，身旁蕭恫也用溫柔的眼神給予無聲的支撐，原本發顫的腿，竟漸漸穩了下來。

“我冇事。”他輕聲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丞歆冇鬆手，隻是輕輕托著他的胳膊，力道恰到好處，既給了支撐，又不會讓他覺得被冒犯，蕭恫也始終守在一旁，陪著他一起保持僵硬的姿勢：“慢慢來，還有幾分鐘，我們一起堅持。”

陽光落在三人身上，丞歆熱忱堅定，蕭恫安靜溫柔，兩人一熱一靜，成了葉渝在烈日下最踏實的依靠。

不遠處，葉俊川早就跑完兩圈，歸隊站定。他倒是不敢再明目張膽偷懶，可依舊閒不住，趁著教官不注意，偷偷跟身邊同學擠眉弄眼做鬼臉，逗得身邊人差點笑出聲，自己還裝出一副認真訓練的樣子，小把戲不斷，半點冇改調皮本性。

直到教官吹哨示意放鬆，丞歆才緩緩鬆開手，蕭恫立刻遞過來一張乾淨的紙巾，葉渝接過紙巾擦了擦額角的汗，心底泛起一陣細碎又溫暖的暖意。

晚上回宿舍，葉俊川抱著兩盒牛奶，咋咋呼呼地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同前來的蕭恫。

“累死我了！今天這訓練簡直要人命，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葉俊川把牛奶塞給葉渝，往床上一坐，哀嚎不停，卻依舊活力滿滿，“柳主任今天跟開了雷達一樣，盯著我不放，好不容易偷顆糖還被抓，虧大了！”

蕭恫坐在床邊，安靜地幫丞歆理順皺巴巴的軍訓服，抬頭輕聲說：“下午你練正步分解動作的時候，丞歆一直扶著你，怕你站不穩摔倒。”

葉渝整理衣物的動作頓了頓，低低“嗯”了一聲，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白日裡兩人陪伴的畫麵。

“丞歆是你們班臨時組長啊，感覺人特熱心，妥妥的熱心腸。”葉俊川拆開吸管，咕咚咕咚喝著牛奶，語氣真誠，“蕭恫就一直跟著他忙前忙後，一個張羅一個搭把手，兩人配合絕了。”

葉渝抬眼看向窗外，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溫柔地落在他的枕邊。

他忽然想起白天丞歆掌心的溫度，想起兩人一左一右不離不棄的陪伴，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柔軟又清晰，在燥熱的軍訓時光裡，格外珍貴。

“葉渝！”

丞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抱著一袋洗得乾乾淨淨的橘子，和蕭恫一同走進來，腳步輕快：“剛去小賣部買的橘子，我和蕭恫洗好了，大家一起吃，補充點維C。”

葉渝接過橘子，指尖不經意觸到丞歆的手，溫熱的觸感瞬間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他微微一怔，輕聲道謝：“謝謝。”

“客氣什麼，都是同學，本來就該互相照應。”丞歆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蕭恫也挨著一旁坐下，宿舍裡氛圍安靜又溫馨，丞歆笑著開口，“明天要進行十公裡拉練，你要是體力跟不上，我幫你背揹包，蕭恫也能在旁邊搭把手，彆有壓力。”

葉渝看著眼前眉眼熱忱的丞歆，一旁安靜淺笑的蕭恫，再想起隔壁床咋咋呼呼、滿是少年氣的葉俊川，緊繃的嘴角悄悄彎起一抹柔和的弧度，眼底也泛起淡淡的暖意。

窗外月光溫柔如水，靜靜灑在少年們的身上，把這份藏在烈日軍訓裡的陪伴、歡喜與細碎心動，統統揉進了漫漫溫柔的夜色裡，成為青春裡最珍貴的開篇。

十公裡拉練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天剛矇矇亮，全體學生就穿著整齊的軍訓服，在操場集合列隊，每個人背上都揹著簡易的行囊，迎著清晨微涼的風，踏上了拉練的路途。

出發冇多久，太陽便漸漸升了起來，燥熱再次席捲而來，長時間的徒步，讓不少同學都露出了疲憊的神色。葉渝的體力漸漸跟不上，腳步慢慢慢了下來，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不停滑落，後背的軍訓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丞歆一直走在他身側，時刻留意著他的狀態，見他步伐沉重，二話不說就伸手想去接他的揹包：“把包給我，我幫你背，你彆硬撐。”

“不用，我能行。”葉渝微微側過身，不想麻煩他，可腳步還是忍不住晃了晃。

一旁的蕭恫也輕聲開口，語氣溫和：“沒關係的，我們一起分擔，走慢一點就好。”

兩人不由分說，丞歆接過他的揹包背在自己肩上，原本就揹著行囊的他，瞬間多了份重量，卻依舊走得穩穩噹噹，還時不時回頭叮囑葉渝跟緊隊伍。蕭恫則默默走在葉渝另一側，時不時伸手扶他一把，陪著他慢慢往前走。

路途走到一半，隊伍原地休息。葉俊川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手裡拿著兩瓶礦泉水，遞到葉渝麵前，一臉得意：“哥，夠意思吧，特意給你留的水！彆看我平時調皮，關鍵時刻絕對靠譜！”

他說著，還不忘衝一旁的丞歆和蕭恫咧嘴笑，自來熟地打招呼：“謝謝你們照顧我家葉渝啊，這傢夥看著冷淡，其實就是不愛說話！”

葉渝聽到瞬間炸毛了：“什麼你家的？”

葉俊川假裝冇有聽到葉雨說的話，衝著丞歆和蕭恫微笑

丞歆笑著擺手，蕭恫也輕輕點頭。葉渝看著葉俊川滿臉汗水卻依舊活力滿滿的樣子，無奈地接過水，低聲道：“彆亂跑，好好休息。”

“知道知道！”葉俊川應著，轉身就跑去跟同學打鬨，冇一會兒就惹得周圍一片笑聲，徹底成了隊伍裡的開心果，就連一臉嚴肅的柳漣琦，看著他蹦蹦跳跳的樣子，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休息過後再次出發，葉渝在丞歆和蕭恫的陪伴下，腳步漸漸穩了許多。丞歆一路跟他聊著天，分散他的疲憊，蕭恫則安安靜靜陪著，遞水、擦汗，細緻又貼心。三人並肩走在隊伍裡，迎著烈日，一步步走完了十公裡的路程，冇有一個人掉隊。

回到學校時，已是傍晚，所有人都累得癱坐在操場上，卻依舊滿臉笑意。丞歆把揹包還給葉渝，額頭滿是汗珠，卻笑著說：“你看，咱們一起堅持下來了。”

葉渝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又看了看身邊淺笑的蕭恫，心底的暖意翻湧，輕聲說了句：“謝謝你們。”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依舊緊張，站軍姿、踢正步、練隊列，每一項都枯燥又辛苦，可因為身邊有了陪伴，日子也變得快了起來。

葉俊川依舊改不了調皮的本性，時不時就被柳漣琦抓包，要麼是訓練時偷偷做鬼臉，要麼是休息時跟同學打鬨，懲罰從慢跑、俯臥撐到整理內務，他被罰了個遍，卻依舊樂此不疲，每次被罰都還能貧嘴幾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成了軍訓裡獨一份的歡樂源泉。

有一次疊被子，他怎麼都疊不出標準的“豆腐塊”，急得抓耳撓腮，最後索性把被子揉成一團，對著前來檢查的柳漣琦委屈巴巴地說：“主任，這被子跟我作對，它不想變方正！”

柳漣琦被他氣笑，最終還是手把手教他疊被子，嘴上說著嚴厲的話，眼裡卻滿是縱容。

而葉渝，在丞歆和蕭恫的陪伴下，漸漸褪去了最初的疏離，偶爾也會露出淺淺的笑容。訓練時，丞歆會幫他糾正動作，蕭恫會默默幫他整理好淩亂的衣領；休息時，三人會坐在一起，聽丞歆講趣事，看蕭恫安靜地看書，葉渝也會偶爾開口說幾句話，氛圍格外融洽。

丞歆依舊事事照顧著他，怕他中暑，提前準備好藿香正氣水；怕他餓，去小賣部總會多帶些零食；蕭恫則細心留意著他的狀態，在他疲憊時遞上溫水，在他出汗時遞上紙巾，兩個少年一熱一靜，成了葉渝軍訓時光裡最溫暖的依靠。

轉眼間，就到了軍訓彙演的日子。

全體學生身著整齊的軍訓服，精神抖擻地站在操場上，等待著檢閱。經過十幾天的訓練，每個班級的隊列都整齊劃一，每個人的眼神都堅定又明亮。

二班隊列裡，葉渝站得筆直，身姿挺拔，早已冇有了最初的青澀與疲憊。丞歆站在他身側，眼神堅定，蕭恫也褪去了靦腆，神情認真，三人並肩而立，氣勢十足。

隨著教官的指令，各個班級依次入場彙演，踢正步、喊口號，步伐整齊，聲音嘹亮，儘顯少年朝氣。

輪到二班時，葉渝、丞歆、蕭恫步調一致，每一步都踏得堅定有力，口號喊得鏗鏘響亮，整齊的動作、飽滿的精神，贏得了陣陣掌聲。一旁的葉俊川，在七班的隊列裡，也一改往日的調皮，全程認真至極，動作標準，氣勢十足，讓柳漣琦都忍不住點頭稱讚。

彙演結束，頒獎典禮上，二班憑藉優異的表現，拿下了“優秀軍訓班級”的稱號，丞歆獲評“優秀軍訓標兵”，葉俊川也意外拿到了“軍訓活力獎”，拿著獎狀的他，笑得合不攏嘴，還衝葉渝得意地晃了晃獎狀。

當教官宣佈軍訓正式結束的那一刻，整個操場都沸騰了。

大家紛紛卸下一身的疲憊，歡呼雀躍，不少同學都跟教官合影留念，平日裡嚴厲的教官，也露出了不捨的笑容，一遍遍叮囑著大家。

葉俊川跑到葉渝身邊，拿著獎狀嘰嘰喳喳：“你看我厲害吧！冇想到我還能拿獎！以後我再也不抱怨軍訓了！”

丞歆和蕭恫也走了過來，丞歆看著葉渝，笑著說：“軍訓結束了，以後咱們就是同班同學了，還要繼續互相照應。”

蕭恫也輕輕點頭，眼神溫和：“以後一起學習，一起相處。”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操場上，灑在四個少年的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十幾天的軍訓，有烈日的燥熱，有訓練的辛苦，有被罰的哭笑不得，更有相識的歡喜、陪伴的溫暖。

葉渝看著身邊笑容燦爛的丞歆、調皮鮮活的葉俊川、溫柔安靜的蕭恫，嘴角揚起一抹真切而柔和的笑意。

這場充滿汗水與歡笑的軍訓，終究落下了帷幕。

而屬於他們四人的，滾燙而美好的青春故事，纔剛剛揚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