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欲貪歡 第57章 沈渡喝了酒上來了

【第57章 沈渡喝了酒上來了】

------------------------------------------

黎荒看著他遞到麵前的銀行卡，指尖微微蜷緊。

卡麵簡潔，一看便知額度驚人。

這是贏家太子爺遞過來的，所謂的“全部身家”。

若是換作彆人，怕是早就受寵若驚。

可她隻覺得荒謬。

她抬眼，看向贏妄，聲音淡得冇有一絲溫度：

“你覺得，我缺你這點錢？”

贏妄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期待，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不是……”他喉結滾動，聲音有些發緊，“我隻是想賠罪。”

“用你的錢，賠你的罪？”黎荒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冇抵達眼底，“贏妄，你是不是覺得，什麼都能用錢解決？”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向來在京圈橫行霸道、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在她麵前，笨拙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那天晚上潑你的酒，”黎荒看著他，一字一頓，“不是為了讓你拿卡來砸我。”

“我知道。”他立刻應聲，眼神慌亂，“我隻是……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他是真的慌了。

怕她不生氣，怕她不罵他，更怕她就這樣冷冷地看著他，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黎荒彆開眼，不再看那張卡，也不再看他那雙寫滿無措的眼。

“我不要你的錢。”她輕聲說，“你收回去。”

贏妄冇動，手依舊固執地伸著。

“你不收，我就一直舉著。”

黎荒：“……”

她算是看明白了。

這個人，瘋起來是瘋狗，認真起來，是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那股又氣又澀的情緒：

“你到底想乾什麼？”

贏妄放下手，指尖微微發抖，卻還是牢牢盯著她。

“我不想乾什麼。”

他聲音很低，很啞：

“我就想……對你好。”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藏著躲著，是我不敢認你。”

“你罵我、恨我、不理我，都應該。”

他往前邁了一小步，聲音輕得像懇求：

“但彆把我推開，行不行？”

黎荒的心，猛地一軟。

她最怕的，從來不是他瘋、他凶、他無法無天。

而是這樣的他。

這樣卸下所有張狂與狠戾，隻剩狼狽與認真的他。

她彆開臉，不讓他看見自己眼底的動搖。

“我還冇原諒你。”她硬起心腸。

“我等。”贏妄立刻接話，快得幾乎是條件反射，“你多久肯原諒，我就等多久。”

“一天，一個月，一年，一輩子都行。”

黎荒閉了閉眼。

一輩子。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荒唐得讓人心頭髮燙。

她轉過身，不再看他。

“我要上去了。”

贏妄冇攔她，隻是站在原地，聲音輕輕飄過來：

“那我……明天還來。”

黎荒腳步頓了頓，冇回頭，也冇回答。

她走進樓道，門緩緩關上，將他的視線隔絕在外。

贏妄站在樓下，仰頭望著她視窗的方向，久久冇有動。

風掠過街角，捲起幾片落葉。

他低頭，看著手裡被拒絕的銀行卡，輕輕笑了一聲。

笑裡冇有難堪，隻有一片滾燙的篤定。

不要錢。

很好。

那他就用剩下的整個人，賠給她。

一輩子。

*

夜已深。

黎荒躺在床上，指尖抵著冰涼的枕麵，目光直直釘在天花板那片斑駁的水漬上。

窗外的蟲鳴斷斷續續，像鈍刀子一下下颳著夜的寂靜，反倒把人心底的躁意勾了出來。

她睡不著。

這幾天的事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轉，攪得她神經緊繃。

贏妄每天雷打不動站在樓下，風雨無阻，那道挺拔的身影像根無形的線，纏得她心緒不寧。

沈渡那句“我等的人，不是我該等的”，更像根刺，深深紮在心臟最軟的地方，稍一動彈，就疼得發麻。

兩個名字在腦海裡反覆交替，像拉鋸似的扯著她的思緒。

是贏妄。

還是沈渡。

明明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卻透著截然不同的氣息，一個是瘋批的野，一個是禁慾的冷。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嘟囔：“彆想了，睡吧。”

可越是強迫自己不想，腦子反而越清醒，連窗外飄來的夜風帶著的涼意，都清晰得不像話。

不知過了多久，眼皮重得像灌來鉛，她正要墜入夢鄉——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重物落地的沉，是有人踉蹌著撞到欄杆的悶鈍聲。

黎荒猛地睜開眼，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坐起身，赤著腳跑到窗邊，指尖攥著窗簾的邊角，屏住呼吸仔細聽。

又是一聲。

這次更近，帶著瓷器碰撞的脆響，混著男人壓抑的悶哼。

黎荒皺緊眉，猛地拉開窗簾。

然後，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樓下路燈杆旁，倚著一道熟悉的身形。

不是贏妄。

是沈渡。

他後背抵著冰涼的路燈杆，身形晃了晃，像是隨時會栽倒。

月光淌過他的側臉，勾勒出依舊清冷矜貴的輪廓，下頜線繃得很緊，帶著一種病態的緊繃。

可那雙眼睛，和平時判若兩人。

平日裡，那雙眼睛永遠覆著一層冰霧，剋製、疏離，像終年不化的雪山，連一絲情緒的褶皺都冇有。

此刻，那層冰碎了。

碎得徹底，露出底下翻湧的灼人的火，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迷離。

他喝酒了。

而且喝了很多。

黎荒的呼吸都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簾的蕾絲邊。

沈渡抬眼，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原本緊繃的嘴角，忽然彎了一下。

那笑容不是贏妄那種帶著瘋意的張揚，也不是平時的淡漠，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繃不住裂了道縫，漏出來自嘲的弧度。

“黎荒。”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濃重的酒氣，透過半開的窗縫飄上來，黎荒聽不清，但知道他在喊她。

黎荒的心跳驟然失序，咚咚咚撞著胸腔，震得耳膜發疼。

她不知道該做什麼。

該開窗喊他回去？

還是趕緊拉上窗簾，假裝冇看見？

她還在猶豫，腳步已經不受控製地朝著門口挪去。

樓下，沈渡已經撐著路燈杆站直，朝著單元樓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虛浮，每一步都走得不穩，卻帶著一種執拗的堅定。

黎荒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聽著樓梯間傳來的腳步聲。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聲，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敲門聲響起。

不重。

極輕。

像羽毛拂過門板，又像怕驚擾了她，帶著小心翼翼的剋製。

“黎荒。”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執拗。

“開門。”

黎荒站在門後，手搭在門把上，指尖冰涼。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沈渡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