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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就是大寒。
溫彌低頭清點店裡的花。天氣越冷，花價越高，客人也愈發稀少。
玻璃窗外飄著細雪，她嗬出一口白氣，在冰涼的指尖纏繞又散去。
這周要送給周先生的，是雪柳。寒冬之後的新生，枯枝之上綻開的希望。細長的枝條綴滿細碎白花，像是未融的積雪，又像春日來臨前最溫柔的預兆。
手機在櫃檯一角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那串熟悉的號碼，溫彌怔怔地看著，直到鈴聲戛然而止。她才發現自己的掌心沁出了一層薄汗。
“溫姐，電話。”何鄭銘提醒。
“冇事，騷擾電話。“溫彌搪塞過去。
她終究冇有回撥的勇氣。
雪越下越大，所幸尚未積起。溫彌仔細將雪柳包紮好，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物品。
“溫姐，雪天路滑，還是我去送吧。”何鄭銘伸手要拿車鑰匙。
溫彌輕輕搖頭，“門衛不常看見你，怕是要攔你。”她將花束穩妥地安置在副駕駛座上，披上雨衣，推門迎向風雪。
抵達周氏老宅時，她髮梢和肩頭都落滿了雪。周澤晏開門時，一眼就看見她凍得微紅的鼻尖，和捧著花束的手上那處明顯的擦傷，血絲正從傷口隱隱滲出。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溫彌遞過花束，低聲道：“周先生，這周的雪柳。”
轉身欲走，卻被他輕輕握住了手腕。
他指尖的溫度透過冷透的衣袖傳來，肌膚間的觸碰讓溫彌微微一顫。
“處理一下傷口。”他的聲音比平日更低沉，“這樣的天氣，不該讓你親自送來。”
溫彌想說不用，可他已側身讓她進屋。玄關的燈光溫暖，將她一身寒氣漸漸融化。
周澤晏取出碘伏和創口貼，低頭為她清理傷口。他的動作很輕，眉宇間凝著專注。溫彌屏住呼吸，客廳裡太安靜，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聲敲在胸腔裡。
她又想起他那日那句“你知道的”，耳根微微發熱。
“以後遇到這種天氣，讓我自己去取就好。”
溫彌垂下眼簾，“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他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這是工傷。”聲音裡似乎含著一絲無奈，“該道歉的是我。”
包紮完畢，溫彌站起身，“我該回去了。”
“等等。”周澤晏拿起外套，“雪天路滑，我讓司機送你。你的車先停在這裡，明天天晴了再來取。”
他站在門邊望著她，目光沉靜而溫暖，像冬夜裡悄然亮起的一盞燈。
溫彌也不願再給周澤晏添麻煩，接受了他的好意。
等溫彌走後，劉嵐這才走出來，“這姑娘我看著挺好，長得秀氣，就是年紀看起來太小。”
確實，年紀看起來很小，他今年剛好三十，正是而立之年，而溫彌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你有什麼想法？”劉嵐挑明瞭問題。
“我看著她也很有眼緣，希望能延續這份緣分。”周澤晏回答得鄭重而又堅定。
“嗯，不錯，祖母支援你，但也萬不可失了分寸。”
周澤晏銘記著這份忠告，直到很久很久。
“溫小姐，到了。”
在司機提醒下，溫彌才發覺到了花店附近，道了謝後就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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