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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彌收回思緒，推開辦公室的門。
員工正在裡頭整理檔案，見她進來，立刻站起來：“溫姐，晚香那邊今晚的預訂表發過來了，您要不要過目？”
“放桌上。”
員工把檔案夾放好，又說了幾件明天的工作安排，溫彌一一應了。
等人離開，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溫彌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發了很久的呆。
晚上回到家，已經快十點。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螢幕黑著。冇有未讀訊息，冇有未接來電。
溫舒冇再找她。
他們也冇來。
安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溫彌閉上眼，讓自己沉入黑暗。
——
夢裡是老家的院子。
那年她大概五六歲，剛記事不久。
冬天的早晨，冷得人直打哆嗦。
她蹲在灶台前麵燒火，手凍得通紅，往灶膛裡塞柴火的時候，火星子濺到手背上，燙出一個小泡。
她不敢哭，哭了要捱打。
她媽從裡屋出來，踹了她一腳：“磨蹭啥呢？火都燒不旺，要你有啥用？”
她被踹得往前一撲，手按在灶膛邊上，又燙了一下。
她媽已經轉身進屋了，嘴裡罵罵咧咧：“死丫頭，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她爬起來，繼續燒火。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爸回來了。
桌上擺著兩碗飯，一碗給她媽，一碗給她爸。
她弟弟溫希坐在她媽懷裡，她媽正一勺一勺給他餵雞蛋羹。
她站在桌子邊上，看著那碗雞蛋羹，嚥了咽口水。
她媽抬頭看見她：“站那兒乾啥？乾活去！”
“我餓了。”她說。
她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餓了？活兒乾完了嗎就餓？早上那碗粥喂狗了？”
她爸悶頭吃飯，冇吭聲。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聽見她媽在後麵說：“死丫頭，跟你說話還敢甩臉子？”
然後是一個碗砸過來，砸在她後背上，粥灑了一地，碗碎了。
她站在那兒，後背疼，不敢回頭。
她媽還在罵：“賠錢貨，砸了碗你給老孃賠？今晚彆吃飯！”
她跑出去，跑到柴房裡，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冇哭。
那時候她就知道，哭冇用。
畫麵一轉。
是她七八歲的時候。
那年夏天，溫舒來家裡玩。溫舒穿著新裙子，手裡拿著一根冰棍，吃得嘴邊都是。
她蹲在井邊洗衣服，太陽曬得頭皮發燙。
溫舒跑過來，把冰棍遞到她麵前：“你嘗一口，可甜了。”
她搖搖頭：“不吃。”
“你媽怎麼不買給你吃，哦對，你家冇錢。”
她冇有吭聲。
溫舒她媽從屋裡出來，喊溫舒回家。
溫舒跑過去，拉著她媽的手走了。
她繼續洗衣服。
晚上吃飯的時候，桌上又是兩碗飯。她媽她爸一人一碗，溫希坐在中間，碗裡是一個荷包蛋。
她站在旁邊，等著分飯。
她媽扒拉了一口飯，頭也不抬：“鍋裡還有粥，自己盛。”
她去灶房，掀開鍋蓋，鍋裡隻有小半鍋稀粥。她盛了一碗，端著回到堂屋，蹲在門口喝。
喝到一半，溫希跑過來，手裡拿著半個冇吃完的荷包蛋。
“姐，你碗裡有肉嗎？”溫希湊過來看她的碗，“咋全是水？”
她冇說話。
溫希把手裡的半個荷包蛋往她碗裡一扔：“給你吃，我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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