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風雪交加。
盛雨濃已經在盛家門口跪了一整夜。
膝蓋早冇了知覺,嘴唇凍得發紫,睫毛上結了一層霜,身後雪地裡,跪出兩個深深的坑。
“還跪呢?晦氣玩意兒。”
二樓窗台飄來盛霏尖酸刻薄的聲音,裹著瓜子殼往下吐,“一個私生女,親媽是見不得光的小三,自己也隻會伸手要錢,臉都丟儘了!”
盛雨濃冇有抬頭。
她咬緊牙關,死死盯著麵前那扇緊閉的大門。
媽媽兩年前車禍癱瘓一直在醫院躺著,昨夜又突發腦出血進了ICU,再交不上錢,機器一拔,人就冇了。
當年她親手捐出一顆腎救妹妹盛霏,盛家親口許諾——保她母親餘生治療無憂。
可如今,盛霏穿金戴銀風光無限,她媽的救命錢,卻一分都拿不到。
客廳裡,盛夫人慢悠悠抿著燕窩,語氣陰毒,“讓她跪,等宋京年來了,她越狼狽,越能襯托出我們霏霏矜貴。”
盛霏眼睛一亮,“宋京年親自來?”
“不然呢,是他娶妻。”
宋京年。
京圈頂級豪門宋家唯一繼承人,戰功世家,權財滔天。
站在金字塔尖的天之驕子。
宋家與盛家早有婚約,今天他親自上門,挑選自己的聯姻對象。
盛雨濃心口一刺。
原來她跪在雪地裡求救命,在她們眼裡,隻是襯托盛霏的一枚棋子。
“爸……”
她死死扒著冰冷的大門,聲音凍得破碎,“求您兌現承諾,救救我媽……我磕頭,我打借條,等我畢業賺錢,一定還!”
門裡,生父盛宏博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你媽是車禍,該找肇事司機。”盛夫人輕飄飄搪塞。
監控盲區,司機逃逸,哪裡找得到人?
盛夫人年年花幾百萬保養,盛霏一個包六十萬。
她媽媽的治療費,連她們一個零頭都不到。
更何況,這本就是她捐腎換來的承諾。
隻因為她母親,是父親當年為了更好的前途而拋棄的前女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盛夫人,是門當戶對的結髮妻子。
嫉妒、偏心、趕儘殺絕,盛夫人恨了十幾年,連她們母女的命,都要往死裡踩。
周圍漫天風雪,地凍天寒,卻遠不及她此刻的心寒。
不知道過了多久。
身後傳來動靜。
沉穩的腳步聲踩在雪地裡,哢嚓作響。
盛雨濃僵硬回頭。
一個陌生男人正往這邊走來。
黑色羊絨大衣,身形挺拔,氣場壓得周遭風雪都靜了幾分。
他牽著一隻德牧,墨鏡遮住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盛雨濃暗戳戳心想,唉,這高大的小夥子,瞧著怪可憐的。
“這裡不能走,”她凍得聲音發抖,但還是好心提醒一句,“左轉纔是大路。”
男人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向跪在雪地裡的女孩。
然後,把狗繩交給旁邊的司機,接過司機手中的傘,徑直走到她身邊。
盛雨濃頓悟,原來不是瞎子……
下一秒,一把黑傘覆落風雪,陰影籠罩住凍僵的她。
他俯身,摘掉墨鏡,露出一張周正的臉。
眉眼冷峻,輪廓矜貴到極致。
“盛雨濃?”他聲音低沉,“盛伯父的女兒?”
她一愣。
這人怎麼認識她?
“我是,”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宋京年。”
轟——
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隻手就能碾死整個盛家,盛霏心心念唸的聯姻對象——宋京年?!
客廳裡,盛家母女瘋了一樣迎出來。
盛霏立刻擺出嬌俏害羞的模樣,眼底滿是勢在必得,“宋大哥,您來啦……”
盛夫人越看越滿意這個女婿,笑得諂媚,“宋公子,快裡麵請。這就是你的未婚妻,盛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