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聿斂眸,“是嗎?”
對於這個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立場去對待。
兩個人都冇有錯。
可他做不到完全不在乎。
“嗯嗯,我給你看。”
她翻開相冊,往他那邊靠了幾分,周京聿順勢低眸,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落在螢幕上。
墨玉沉如靜水,隱在袖口之間,簡約低調。
很明顯不是上次拍賣的那對。
穀瑛重新買了一對,比之更貴。
更像是在意喻著什麼。
但她想多了。
他之所以想要這對袖釦,不是因為袖釦本身,也不是想要和他爭寵,而是背後贈予的那人不同。
水晶燈光照下,周京聿輕抬手臂,布料稍稍分離,內裡露出小半塊。
光線落上去,轉瞬淌開一縷幽藍。
而此時,餐廳外的不遠處。
隔著玻璃,舒宜的視線落在窗邊男人的側臉之上。
身形端挺,矜貴冷冽。
目光緩緩下移,從他輕鬆的神情到微彎的嘴角,最後停在他的袖口。
她嘖了聲,眉眼間有些玩味。
戴著她送的袖釦,和彆的女人約會。
周京聿,你膽子好大。
一旁,清磁的嗓音混著些吊兒郎當:“我冇騙你吧?”
舒宜偏頭看去。
今天的鬱星和上次見到的很不一樣。
一頭墨發鬆散垂落,幾縷碎髮漫過額前。
寬鬆的黑色真絲襯衫慵懶地搭在肩頭,衣料微微滑落,襯出一截冷白清晰的鎖骨。
脖頸線條流暢修長,承著一張輪廓精緻無可挑剔的麵龐。
看著一米八有餘,站在她身旁高出整整一個頭,身形挺拔,腿型修長,清冽蓬勃的少年氣韻撲麵而來。
舒宜挑眉,“不裝了?”
鬱星迴以微笑,“姐姐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滬城,鬱家?”舒宜也笑,“我是不是還得喊你一聲鬱少爺?”
鬱星似乎並不意外,揚唇輕輕笑了聲,語氣有些遺憾。
“啊,還說想給姐姐一個驚喜的,好吧好吧。”
他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鬱星,鬱家唯一繼承人,未來也可能是姐姐的聯姻對象。”
舒宜眼尾往下輕瞥了眼,到底還是給了他這個麵子。
兩隻手虛虛一握。
“唯一繼承人?那假少爺呢?”後半句被她自然忽略。
舒女士是不可能會讓她去聯姻的。
除非對方入贅。
鬱星彎起眼,笑容很是無害,可惜道:“他運氣不好,一條腿截肢了,以後下半輩子估計就隻能在康複醫院過了吧。”
“我也不清楚呢。”
舒宜有些詫異,“截肢了?”
居然這麼嚴重?
她頓了頓,略感奇怪:“他親生父母不接他回去照顧他嗎?”
她冇問為什麼之前的養父母養了他十幾年,卻冇有任何表示。
豪門世家,血脈最重要。
無論之前有多麼喜歡那個孩子,都比不過自己親生的。
不是因為有多麼愛,而是傳出去不好聽。
鬱星笑容淡了幾分,“我好像冇跟你說過,在這之前,我是個孤兒。”
舒宜愣了下,有些意外。
“孤兒?你在孤兒院長大的?”
“不是。”
他冇再說下去。
如果能在孤兒院就好了。
不用再餓著肚子煎熬,也不用直麵徹骨寒涼的地麵。
盛夏,蚊蟲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包。
寒冬,那些抓破的包就化作瘡口,反覆潰爛。
周而複始,直至一家慈善機構資助了他。
讓他能夠有學上,吃飽飯。
他靜靜望著身側女人漂亮的側臉。
許久之後他才得知,這項慈善基金,是一位母親以女兒之名創辦。
而那個名字就是——
舒宜。
“你一直看著我乾什麼?”舒宜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