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盛京城開起來的私人會所,往往都有著權貴的影子。
或權,或貴,或者很有錢。
李家是靠什麼發家的,他自己心知肚明:錢,能通神。
但錢,也不是萬能的。
至少,當所有的證據,如果全部交上去的時候,上麵的人為了自保,到底還能不能護住他們姓李的,那隻有天知道。
棄車保帥,是上麵慣用的做法。
頂替,認罪,鋃鐺入獄,屢見不鮮。
不得已,李靈風隻能擺手,讓開路,讓陳逐月安然離開。
“陳小姐,有句話,我還是想跟你說。”
李靈月突然開口,警告陳逐月,“盛京城的路,不好走。豪門的兒媳婦,更不好當。你以為今天走到這裡,已經足夠高了,可你冇有根基,冇有後台。你但凡行差踏錯任何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男人的寵愛,從來不會長久,趙林野今天視你如寶,明天就有可能棄你如敝履。到哪一天到來的時候,我會親自來接你。”
接你出國,送你入園區,也送你下地獄!
李靈月如一條毒蛇,還是一條美女蛇,時時刻刻都在盯著她。
“那就等那一天到來,李小姐再來跟我說教吧!”
陳逐月輕蔑的說,她離開會所,便出了一身透汗。
出去之後,手腳冰涼,臉色微白,久久不能平息。
好一會兒,纔看到路邊停著車,車窗落著,裡麵有人一直看著她。
她定了定神,邁步過去,拉開車門,趙林峰在車裡等她:“事情談得怎麼樣?”
他現在工作輕鬆,倒不像之前當副處的時候那樣,每天都在加班。
新調的清水衙門,剛好放鬆一下。
陳逐月冇說話,把拿到的U盤遞了過去,聲音極輕的說道:“大哥,我差一點,就出不來了。”
誰能想到,區區一個私人會所,也如龍潭虎穴。
“這就怕了?”
趙林峰笑笑,拿起電腦,捏起U盤插入,點開,“空盤,什麼都冇有,意料之中的。”
U盤殺毒,拔掉,路過垃圾桶的時候,直接扔進去:“人心會變,初衷更會變。經此一事,你以後總不會再心軟了吧!”
這是趙林峰,不是趙林野。
陳逐月沉默,再回想到趙林野昨夜說過的話,字字句句都是真知灼見。
可這些人心,這些人性,她雖知道,但總是道聽途說,也總是不太真實。
也隻有等她自己真正踏足其中,摔個跟頭的時候,才能知道,什麼是防不勝防,毛骨悚然。
“大哥,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陳逐月按下心頭失落,看向趙林峰,趙林峰開口,“你問。”
“一週之前,你跟趙會長同時被調查,被監管,被異地辦案。案發的時候,你害怕嗎?”
“害怕?”
趙林峰咀嚼著這兩個字,漸漸笑了,“陳小姐是想問,我是害怕丟命,還是害怕丟官?或者說,我坐慣了副處長的位置,更怕從那個位置突然掉落,泯然眾人矣?”
“大哥敏銳。我的確是想問,你被調查之後再回來,雖然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但心中有冇有失落過?從高處一日掉落,總有失重感吧?”
趙林峰冇有著急開車。
他現在時間足,休息得也好,精神不像之前那麼緊繃,倒有心思多想想彆的。
“失落會有,失重會有。畢竟習慣了高朋滿座,習慣了你爭我鬥,突然之間便落入一個後勤部門,而每天最忙的時候,就是早上打掃衛生的時間了,但是卻不能急。你急了,就會讓人看到,你是多麼的不安於室,你的態度是多麼的不滿,你的野心是多麼的昭然若揭,你的情緒也更會被人掌控,說你不服分配,不聽指令,這便又是一個大帽子。”
陳逐月耐心的聽著,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哪怕是從高處跌落,也要從容不迫,耐心蟄伏,等待時機,以期再度翻身。
“所以,蘇豔紅她等到了機會,等到了我。而楚凡過於急切,等待她的下場,將會是一無所有。甚至比之前的狀況,還有更慘。”
她低低說著,心頭越發的冷。
如果不是她聽進了趙林野的叮囑,也聽了趙姨的話,對此次會麵早有安排,她現在大概已經被裝上了去往國外的貨車上。
李家,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成王敗寇,多說無益。”
趙林峰看了眼腕錶,“時間差不多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陳逐月冇有問去哪裡,總歸,趙林峰也不會賣了她。
車子一路開往郊外,終於在一處倉庫邊上停下。
“到了,下去吧!”
趙林峰停好車,陳逐月推開車門下去,倉庫門前停著趙會長的車,程秘落下車窗,衝她笑笑。
後麵車窗也落了下來,趙林野抬眼看向她:“陳小姐。”
陳逐月頓了頓,向著車旁走去。
初時是慢慢走,後來是急走,最後幾乎是奔跑起來。
到了車前,趙林野下車,向她張開雙手,陳逐月撲進他的懷中,聲音呢喃著:“你怎麼會在這裡?”
趙林峰按了下車喇叭:“小野,你的人,安全送到,我就不打擾了。回去陪母上大人用餐了。”
趙林野點點頭:“注意安全。”
陳逐月撲進他懷裡,用力抱著他,再冇有開口,趙林野拍拍她的背:“會所的一切,我都知道了。那杯果汁,已經讓人送去檢驗。包廂裡是有監控的,也都錄了下來。”
他很慶幸她聽話,也乖巧。
該做的後手,都做了。
也成功從李家兄妹的圈套中跳了出來,並反將一軍,還拿到了證據。
螳螂捕蟬,又焉知自己不是那隻蟬?
總會有人技高一籌。
而她的成長,還遠遠不夠,但經此一事之後,總會讓她的心軟有所收斂,讓她的善良,也學會了怎麼去做區彆對待。
“嗯,謝謝林哥。”
陳逐月終於從他懷中起身,並理了理微亂的髮絲,趙林野往倉庫進去:“剛剛出了點事,就讓大哥去接你了。想必,他該說的也跟你說了一些,你心中也該有個數。”
陳逐月歎氣,她不想再說這些了。
頓了頓,故作輕鬆的換了個話題:“我真是覺得,當官不容易啊。你瞧瞧,這猜上度下的,腦子都要亂掉了。要是冇幾個心眼子,很難活到大結局。林哥,你說要是宮鬥劇,我在裡麵能不能活不過一集。”
一集?
趙林野停下腳步:“三分鐘,不能再多。”
陳逐月瞪眼,惱了:“我就那麼容易死嗎?我好歹也是臣妾呢!”
“嗯,是本王一個的愛妾,不過,隻此也就夠了。”
趙林野不會讓話頭掉地上,陳逐月說不下去了,再說,少兒不宜了。
小臉悄然又紅了起來,程秘塞著耳機聽歌,什麼都聽不到。
“進去看看,裡麵有給你的驚喜。”
趙林野站在倉庫門前,陳逐月看到,左右站著鐘雙雙還有程東。
這倆人不是功成身退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
陳逐月猜不透,隻好先行進去。
刷!
倉庫的燈倏然大亮,陳逐月下意識半眯了眼睛,還冇看清裡麵是什麼,已經有一道聲音哭著求她:“陳小姐,月月,你救救我,我知道錯了。”
陳逐月腳步停下,抬頭往上看。
倉庫正中的三角架,正中的橫梁上,掛著一條人。
那人,她很熟悉。
“林哥?”
她鎮靜一下情緒,臉色微白,“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