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可以肆意踐踏別人的人生和尊嚴?
她不認。
就算去不了燕大,她還可以考別的學校,總有他們江家手伸不到的地方。
她正準備打開電腦,重新查詢其他學校的招生資訊,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新郵件。
林初岫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顫抖著手點開。
發件人,是燕京大學化學係招生辦公室。
【林初岫同學:
您好。
經我係招生委員會覆核,您的申請材料已通過初審,並已轉呈至麵試稽覈組,後續麵試安排,請留意郵件通知。
祝好。】
林初岫看著那幾行字,一遍,又一遍。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怎麼會?
昨天還被直接駁回,今天就通過了?
她甚至懷疑這是不是一封詐騙郵件。
巨大的困惑和不解,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到底……是誰在幫她?
林初岫坐在床邊,對著那封郵件,看了足足有十分鐘。
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把所有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
林家?
不可能,他們巴不得她永遠別出人頭地,好給林冷嫣當一輩子的墊腳石。
江羨安?
更不可能,他就是始作俑者。
江馳野?
他或許會假惺惺地來示好,但絕不會在這種事上真正幫她。
那……會是誰?
一個名字,不受控製地從她腦海裡冒了出來。
孟徽周。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被她自己狠狠掐滅了。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幫她?
他們的關係,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他提供庇護,她扮演好孟太太的角色。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帶著清晰的目的性。
在宴會上維護她,是為了他的臉麵。
給她安排律師,是為瞭解決麻煩,讓她這個合作夥伴能安穩地履行協議。
可這次不一樣。
他做得悄無聲息,冇有邀功,冇有解釋,甚至冇有透露出半點痕跡。
這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林初岫的心裡,升起一絲她不敢深究的期待,和更深的恐懼。
她怕這又是另一種形式的施捨,一種更高明的掌控。
她怕自己會錯付了那一點點可笑的感激,然後再次摔得粉身碎骨。
她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甩出去。
「是他為了讓孟太太這個身份更體麵。」她對自己說。
「一個燕大化學係的高材生,總比一個被學校開除的醜聞女主角,更能配得上他。」
隻有這樣想,她心裡才覺得踏實。
這依然是一場交易,她冇有欠他什麼。
晚飯時,林初岫坐在餐桌前,有些心不在焉。
孟徽周今天回來的很早,正陪著皓皓在客廳拚一個複雜的樂高模型。
「老師,你看,這個是空間站的對接艙!」皓皓舉著一個半成品,興奮地跑過來給她看。
「很厲害。」林初岫擠出一個笑容。
孟徽周也走了過來,他脫了西裝外套,隻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
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多了些居家的溫和。
「吃飯吧。」他聲音很淡。
飯桌上,林初岫幾次想開口,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該怎麼問?
直接問是你幫了我嗎?
如果他承認,她該說什麼?謝謝?然後呢?
如果他不承認,那她豈不是自作多情,顯得很可笑?
她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用一種儘量平淡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申請燕大的初審,通過了。」
說完,她抬起頭,狀似無意地觀察著孟徽周的表情。
然而,孟徽周的臉上,冇有任何波瀾。
他隻是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皓皓碗裡,然後才抬眼看向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是嗎。」
「恭喜。」
然後,就冇下文了。
他繼續吃飯,彷彿她說的,隻是一件「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小事。
林初岫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是她想多了。
他根本不在乎。或許,那件事真的不是他做的,隻是一個巧合。
也或許,他做得太過輕易,根本不值得一提。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她感到一種無力的挫敗感。
她在他麵前,就像一個透明人,所有的試探和情緒,都無所遁形,又無足輕重。
……
江家。
江羨安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一個重要的視頻會議。
「江少,查到了。」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有些緊張,「燕大那邊,昨天是有人打了招呼,卡了林小姐的申請。」
「嗯。」江羨安應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但是今天上午,學校後勤處的那個主任,直接被紀委的人帶走了,聽說是涉嫌貪腐,被人實名舉報了,證據確鑿。」
江羨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林初岫的申請呢?」
「新上任的主任,第一時間就把所有積壓的申請都批了,林小姐的……就在其中。」
「誰乾的?」江羨安的聲音冷了下來。
「查不到。」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更低了,「對方的層級太高,我們的人根本碰不到。」
「隻知道是京城那邊直接下的指令,燕大的校長都親自過問了。」
京城?
江羨安的臉色,第一次變得難看起來。
在滬市,他江家可以說一手遮天。
可到了京城,比他江家有權有勢的人,多了去了。
會是誰?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孟徽周。
可他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孟徽周雖然是孟家人,但他的根基一直在國外和滬市,在京城的教育係統,他應該冇有這麼大的能量,能讓燕大的校長都親自出麵。
那會是誰,在背後幫林初岫?
難道她除了孟徽周,還勾搭上了別的什麼人?
這個認知,讓江羨安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煩躁和怒意。
他一直以為,林初岫是他的所有物,就算他不要了,也該由他來決定她的去留。
現在,這件東西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找到了新的主人,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種感覺,很不好。
「哥,怎麼了?」江馳野推門進來,看到他哥陰沉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江羨安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江馳野也愣住了。
「操,那女人什麼運氣?這都能讓她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