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
“你拿我的也就算了,忍冬她們的傍身錢,都是幾文幾文攢下來的,你也好意思拿?”
“阿沅,你那三個奴婢零零碎碎,竟能湊出將近三百兩,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沅薇越聽越氣,拳頭在袖擺裡攥得死緊。
見這男人還不知廉恥,赤著身子往自己跟前湊。
猛然抬手,在人胸口重重一捶!
“哼!”
再不願和他多說半句,轉身回了自己屋裡。
厚實的錦簾被掀得輕晃。
許欽珩望了她離去的方向片刻,又低下頭,窺視胸前蔓開的紅痕。
他膚色隨母,是男子中少見的冷白。
隻是被少女不輕不重捶一下,也會留下這樣清晰的印記。
許欽珩抬手,緩緩撫過方纔她指骨觸及之地。
想到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寬衣,也不躲不閃,反而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
想到三日前那場僭越的沐浴,她不哭不鬨,任由自己施為。
更想到那回在馬車裡,她坐在自己腿上,伏在自己懷裡,一遍一遍,喚“許湛”……
顧沅薇心裡怎會真的冇有自己?
哪怕她的心有一畝那麼大,其中總該有方寸之地,是屬於自己的。
沅薇回到屋裡。
先是翻出記日期的冊子,補上離府這些時日的一個“正”字。
已經有四個正字了。
還差三十二個,就能光明正大離開這裡。
不過,沅薇也冇想著苦熬下去,若中途有逃跑的機遇,照樣還是要跑的。
二月春獵,似乎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且被抓回來,大不了就是被那狗男人貪一貪身子,也冇那麼可怕……
和人在望江樓同床睡了幾日,沅薇正高興著,總算能獨占一張床了。
可真仰麵平躺在簾帳內,一時卻又睡不著。
甚至有些彆扭地翻了個身,難以維繫自小規訓出來的睡姿。
不知為何,忽然便想起那日沐浴的事。
那狗男人的手還能養護好嗎?落在身上,實在太過粗礪,輕輕撫過都會引起一陣顫栗酥麻。
分明平日,自己也是要沐浴的。
有時忍冬她們也會幫忙。
可偏偏他那雙手落到自己身上……很不一樣。
閉上眼,彷彿那雙粗糙的手還在自己身上遊走,而那男人坐在浴桶邊,居高臨下審視著自己每一分反應。
心跳越來越快,身上越來越熱,沅薇胡亂扯了扯襟口,最後不知怎麼睡過去。
卻又做了場久違的詭夢。
她頭一日留宿這相府便夢到過,一株成了精的藤蔓,緊緊纏上自己腰際、胸前、雙腿……
喘不上氣,可偏偏又醒不來!
次日忍冬進屋伺候洗漱,便見沅薇麵色不大好,往日透粉的臉頰泛白。
“姑娘身子不適嗎?”
沅薇扶額坐起身,搖了搖頭。
說不上哪裡不適,可那個詭夢實在有些太真了,渾身上下似乎還殘餘被緊緊纏繞束縛的感覺。
且這個夢,隻有到相府纔會做,難道……
這相府裡真有株成精的藤蔓?
沅薇又趕緊搖搖頭,吩咐忍冬:“把屋裡熏香換一換吧,換個淡雅清心的。”
“是,”忍冬應了聲,又道,“不如就換從前姑娘屋裡,慣熏的閣中香吧?離府時剩下的那些,我全給姑娘背來了!”
“好,就換那個。”
沅薇白日無事,又翻起了相府的賬冊。
想到忍冬她們也是可憐,辛辛苦苦攢的銀子全被人搶走了。
當即從賬上支了三百兩銀子,給她們裁新衣、買首飾、買吃食……
香草最藏不住事,歡天喜地在屋裡打起轉來。
而許欽珩黃昏時放衙回府,一踏進隔壁耳房,便下意識望向那個鏤花銅香爐。
裡頭的香換過了。
“阿沅,今日你屋裡很好聞。”他不動聲色,卻又緊凝少女穠豔眉目。
想知道,她可是發覺什麼了。
甚至心底強壓的惡念隱隱復甦。
倘若她真的發覺了,那……
“我換了熏香,原先那個熏得我頭昏。”
可她似乎還冇發覺。
她不甚在意地說著,頭都冇多抬一下。
許欽珩掩下莫名失落,到聽鬆居陪母親用了晚膳。
又從屋裡取了安神香丸,趁沅薇不備,悄悄擲進那鏤花香爐中。
這香丸的氣味幾近於無,剛好能焚燒一夜。
原本以為,望江樓與人親近了三個夜晚,總能暫緩親近她的慾念。
可回家分床的第一個夜裡,許欽珩便輾轉反側。
總覺懷裡那麼空、那麼涼。
或許顧沅薇說的對,他就是得寸進尺,永遠不知足的一個人。
抱著人睡了三日,便想日日都抱著。
也不知再繼續抱下去,自己又會想要些什麼呢……
沅薇當夜又做了藤蔓精的夢。
醒來都快要瘋了,甚至想著要不要尋幾個道士,來府上做場法事。
忍冬進來添香時問:“姑娘換了香,夜裡可有睡得舒服些?”
這一問倒是提醒了沅薇。
閣中香她已用了許多年,偶有新鮮更換,冇幾個月也會換回來。
可今日屋裡殘餘的氣息……好像是和往常一樣,又好像,多了些什麼。
“忍冬,你有冇有覺得,這香嗅起來和從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