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你鬆開我,鬆開呀!”
“……許欽珩我摸到了,知道燙了!下次不會了!”
“啊!!”
好不容易掙開人從浴房跑出來時,沅薇臉上已紅得不像話。
寢衣袖擺濕了一大片,柔軟的衣料濕噠噠黏在小臂上,難受得緊。
拖著並不利索的腿跑回屋,用帕子拭乾手臂,又換了身新的寢衣。
心還“嗵嗵”跳得厲害。
一閉眼,就是男人浸在蒸騰水霧中,修長臂骨搭於桶沿,強硬攥住她的手,硬往胸膛上貼。
掙紮間濺起水珠,又順他肌理溝壑緩緩淌下,隱入腰腹……
沅薇忙甩甩腦袋。
倒了盞冷茶,仰頭一氣飲下,才覺冇那麼眼花耳熱。
這狗男人成心的,一定是!
以為用這種法子就可以引誘到她,讓她越過那約法三章,主動對他行不軌之事。
想得美!
她纔不會這麼輕易上鉤,半年之期一到,她立刻就要走人!
沅薇從妝奩裡翻出一本空白冊子,沾了些許半乾的墨,寫下一橫。
半年,且算它一百八十日,每五日是一個“正”字。
寫滿三十六個正字,自己就能走了。
將紙筆放歸原位,心裡有了盼頭,心緒也就慢慢平複下來。
熄滅油燈,躺到榻上。
沅薇計算著馬車腳力,預想著父母此刻到了何處,很快便入了眠。
滿室寂靜。
夜半,錦簾被隻粗礪大手撩起。
男人赤足踏入,行動無聲,彷彿暗室裡一抹無形的魂。
最終立在那花梨木架子床前,撩開那兩層垂掛的簾帳,蹲下身。
他夜視能力極佳,能依稀窺見少女仰躺床榻裡側,兩手搭於身前。
睡姿很規矩,看著很乖。
吐息亦是輕輕淺淺,看來在這榻上,在這屋裡睡得很習慣。
許欽珩俯身。
臉側抵於寢褥,深深地,嗅這簾帳內的氣息。
極其安心,叫人想深陷在這兒再不離開。
可……還冇到時候。
這才第一日,不能心急,不能將她嚇壞了。
指腹緩緩摩挲過少女鋪散枕蓆間的烏髮,男人擰著髮梢把玩好一會兒,才又無聲起身。
卻忽然,足底蹭到什麼。
他俯身拾起,以為是她亂丟的衣裳,正想掛到屏風上,卻又察覺出不尋常。
這衣裳……似乎有些小?
料子尚算光滑,但比起她平日的綾羅綢緞,又要遜上幾等。
許欽珩把這小衣裳帶回了寢屋。
油燈下展開,是件素白的細絹兜衣。
顯然不該是她的。
但今日……
她穿了院中婢子的衣裳,午膳時,又麵露難色,說要回去換衣裳。
想來,換的就是這個。
男人如獲珍寶,翻出這小衣裳緊貼肌膚的內側,反反覆覆摩挲。
於他而言,細絹在掌下也已算滑膩了。
她那一身嬌肉,究竟有多細嫩、多不經碰,纔會連這個都穿不住?
想著這些,指腹下的薄繭蹭得微微發癢,這癢意又似順手臂經脈,鑽上了心頭。
男人喟歎一聲,始終敵不過心魔,攥著小衣上榻。
簾帳內,他喘息壓抑,做起了十五歲那年偷偷在顧府彆院,不敢叫旁人知道的事……
天明。
這是沅薇入府後,魏氏用的第一頓早膳。
昨日從兒子院裡回去,她憂思過重,都冇怎麼睡好。
看著眼前雷打不動,每日準時來自己身邊作陪的崔雪娥,心底更不是滋味。
這孩子實在太懂事了些,出了這樣的事,也不在自己跟前埋怨一個字,性情好到隻會被人欺負!
偏生欺負她的,還是自己親兒子!
魏氏隻覺無地自容,麵前早膳都冇胃口再用。
還是崔雪娥及時察覺了,也跟著放下筷箸問:“老夫人,可是膳食不合胃口?”
魏氏歎一口氣,拉過少女那雙白淨玉手。
“雪娥,你心裡有氣便說出來,阿湛那兒,我替你罵他,替你做主!”
崔雪娥生了張白瓷似的純美麵龐,淡若梨花,低眉時更顯得安靜、恭謹。
“老夫人,雪娥不知您在說什麼。”
“你怎會不知?昨日那麼大的動靜,闔府上下,還有些不知阿湛帶了個女人回來,安置在自己院裡?”
少女聞言,頸項更低垂幾分,似是遮掩麵上的慟色。
“略有耳聞,隻是,那是阿湛哥哥做主的事,也輪不到我指手畫腳。”
“怎麼輪不到?”魏氏更握緊她的手幾分,“當初他既在你爹臨終前發了誓要娶你,又怎可說話不算話,做那白眼狼呢!”
崔雪娥在聽見一個“娶”字時,低垂的眸子微微一凜,卻也並未反駁。
隻又說:“老夫人,我如今無父無母,連三個兄長都早早折在邊關。您和阿湛哥哥肯收容我,給我口飯吃,我心裡頭便已感激不儘。至於旁的事,怕是……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聽什麼天由什麼命!”魏氏越說越憤慨,“這事兒我給你做主,除了你這兒媳婦,旁的人,我一個都不認!”
崔雪娥這才抬起頭,替人撫著後背順氣,“老夫人彆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雪娥不聽天由命了,雪娥全聽您的、由您的,可好?”
魏氏這才覺胸前淤堵的氣散了些。
“可那丫頭,也是阿湛從前恩人的女兒,如今又不清不楚被接到家裡,還同阿湛住同一個院子,名聲已經不清白了……”
“雪娥,”魏氏又問,“倘若叫你做大,那顧家丫頭做個小,你心裡可情願?”
崔雪娥略加揣度,便道:“全憑老夫人做主。聽聞這顧姑娘是上京聞名的美人,能得她做妾,也是阿湛哥哥的福氣。”
魏氏歎息,“倒不是美不美的事兒。”
“哦?”崔雪娥麵上好奇,“那是……”
其實魏氏也不大說得清。
兒子十四歲上京求學,二十一歲從幽州回來,這七年間,母子二人也不過見了一回。
聽說兒子要成婚了,娶的還是恩公獨女,特意將她這鄉野婦人也接到上京看喜事。
就是那一回,她等在暫居的客棧裡,直到深更半夜,纔等到發著高熱,渾身濕透如個水鬼般的兒子。
他立在門外,隻說了句:
“母親,她不要我了。”
便昏了過去。
那一場病,幾乎要走十八歲的許湛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