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賦 第7章

作為掌管六宮的皇後，宮裏有一絲絲的蛛絲馬跡她都是瞭如指掌的，更何況素妃娘娘求饒這麼大的事情，她更是早已有所耳聞。

父皇坐在龍椅上，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他宣這太醫進宮給珍美人看病的，這素妃娘娘又是怎麼去害珍美人的？或許會有共謀？難道是………

皇上越想越想不通，解鈴人還須係鈴人，父皇讓蔣源盛把這謝太醫請進宮問個究竟。

謝太醫得知素妃向皇上求饒的事情，就算到皇上一定會查到他頭上。在見皇上之前，他去見了皇後娘娘，問皇後娘娘皇上若是查到他們頭上應該怎麼辦？

皇後娘娘也真是個千古“奇才”，他讓謝太醫一口咬定與自己無關，要是證據確鑿就直接把鍋甩給素妃娘娘，反正她害珍美人的事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隻見皇後拿著蒲扇一邊走一邊說：“又有誰能想到與我這個母儀天下的皇後有乾係？更何況，我是珍美人的姐姐，天下人可都不會認為是我陷害了自己的親妹妹。

多年前，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素妃娘娘可是跟我一同嫁與皇上的。後來皇上登基大典的時候，皇太後說後宮主子未定，把皇後定了，六宮也就有個主兒了。說起來還真是命呢，當年但凡有一點差池，此刻住在鳳棲宮的主子就是素妃了。

當年先皇還在世的時候，皇後娘孃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外公，在朝中勢力大，先皇為了穩定朝廷上下的太平，又不得不防著我的外公上官宰相有朝一日會造反。

一邊是朝中大臣，一邊是手握幾十萬大軍的李敬才將軍，也就是李溪南的父親，當年也是隨先皇打江山的忠良將才，逝世後，李溪南將軍子承父業。

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先皇臨死之前還特地叮囑皇太後，一定要讓上官宰相的女兒當未來的皇後，一切為了兒子的江山考慮。

當初，齊國與秦國發生戰亂，皇太後也是因為兩國交好，為了國家和平她答應了和親。

沒想到若乾年後，為了自己的兒子考慮，她又要為計而深遠。

皇太後當年在後宮也是頗有心機的，否則也不可能到現在。皇太後當年可真是沒有任何背景，一個人在這異國他鄉，能走到今天也實屬不易。聽宮裏年長的下人說，皇太後當年不受先皇待見，剛來的時候，就是個才人，後來她在政治上頗有想法與高見，最後從才人一路高升到皇後娘娘，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後。

皇後娘娘為了不讓皇上懷疑自己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與皇太後當年可真是有的一比。

先皇怎麼處理後宮的，時隔太久，上了年紀的下人也基本沒有幾個人還留在宮中了，無從得知。我雖小，卻也知道如何看臉色行事，知道這後宮的爾虞我詐。

隻不過我是公主，沒人敢把我怎麼樣。父皇雖日理萬機，但一說到母妃危在旦夕，還是可以不顧一切地去救她，真慶幸自己能有這麼一位好父皇。

皇後娘娘以為自己所犯下的錯誤，不會被皇上查出來，竟不知，到了皇上明察秋毫的地步；那些朝中大臣也不是好忽悠的，以為甩鍋給素妃娘娘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她還真是想錯了，在軍中手握幾十萬大軍的李溪南將軍在朝中也是有交好的大臣，李將軍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姐姐被皇後娘娘甩鍋？

第二天早朝的時候，當著文武百官的麵，這謝太醫還是一口咬定是素妃娘娘讓他下毒害珍美人。

李將軍細想一番，在朝堂之上分析珍美人的病情。

“素妃娘娘隻是在珍美人的葯中放了無色無味的粉末致使其久睡不醒，並沒有傷其要害，黃旭讓我尋的解藥是麻黃，當日進宮給珍美人把脈開方的是謝太醫，害珍美人的恐怕另有其人吧！謝太醫，您說呢？”

“這……這……我……”

謝太醫開始支支吾吾起來，朝堂之下，百官們正在議論紛紛。

父皇皺了皺眉頭：“眾愛卿肅靜。李將軍說得有理，這樣，把素妃娘娘及綠緹、黃旭等人傳召上來，隻有當麵對質，才能水落石出！”

不刻，隻見幾個士兵押著綠緹、黃旭上來了。

素妃娘娘在進宮的路上，聽說謝太醫在朝堂上不分青紅皂白的甩鍋給她，氣的她咬牙切齒，恨不得馬上飛到乾清宮去給這老不死的謝太醫幾個耳光。

素妃娘娘也不傻，生氣歸生氣，生完氣平靜下來細想一番：“不對，這謝太醫是皇上宣進宮的，皇上犯不著針對我啊，他平日裏對我寵愛有加。莫非這謝太醫是受他人指使？否則憑他一個太醫怎麼敢甩鍋給我？此人一定身居高位……”她嘀咕著。

一旁的丫鬟驚呼起來：“難道是皇……”

連素妃娘娘跟丫鬟都想到這了，更別說皇上了。皇上心裏清楚的很，隻是不想在文武百官麵前，讓她顏麵盡失罷了。

皇上更不想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去打臉上官宰相啊，同是女兒，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會害一同長大的親妹妹！！！實在是令人唏噓。

素妃娘娘一路罵罵咧咧地走到乾清宮門口，愣是不敢進去。她還在想怎麼闡述整件事比較好。自己的性格天生就是直來直去的，平時也是有什麼說什麼，最怕說錯話，到時候可別給文武百官留下話柄。自己受罪且不說，連累弟弟可就不好了。

她在殿外深呼一口氣，然後故作淡定從容地走進乾清宮大殿。

“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

綠緹看到素妃娘娘來了，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神，但是一邊又怕自己沒有主子護著，不得不看素妃娘娘。

素妃娘娘還是在心裏琢磨著怎麼說，能讓自己少吃點苦頭。

素妃娘娘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最後會是什麼下場，當年姝婕妤因為後宮之爭；因為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如今在冷宮中囚禁多年，至於是什麼事情，皇後娘娘纔是那個罪魁禍首的人，最後卻讓姝婕妤做了替罪羊。

素妃娘娘心裏打了個寒顫，她怕皇後娘娘也讓她做了這替罪羊，一想到自己的兒女們都還需要她，她就算霍了出去也得把皇後娘娘給扳倒。

素妃娘娘與皇後娘娘在後宮中鬥了這麼多年，誰都知道她們倆是死對頭，誰也不服誰，都是心高氣傲的嬌嬌主兒，今兒還真是熱鬧了，鬥了多年終是要一決高下了。

“素妃，你先說吧！把事情明明白白說出來。”

“皇上，臣妾有罪，當日不該一時嫉妒珍美人而鬼迷心竅，想了這害人的法子。臣妾發誓，絕對沒有想要珍美人的命，隻是想給她點顏色看看，讓綠緹在珍美人的葯中撒了無色無味的粉末，這種葯並不會要人命，隻是會讓人沉睡不醒。皇上，您明察啊，您就算給我十個腦袋，我也不敢去殺人啊。毒害珍美人的一定另有其人。

“黃旭，你說，你為什麼要害珍美人，她與你無冤無仇且素不相識。

“皇上明察，臣本想賺得這黃金萬兩後回到齊國與家中老母一同歸隱山林遠離世俗紛擾。哪知這宮中卻是我不該來的地方，臣一生行醫救人無數，從不曾害一人性命。即便是平民百姓都是生命至上，更何況是這珍美人呢。臣受人脅迫，不得不聽從命令啊，否則就要與老母親陰陽相隔，老母親命懸一線，臣不忍……”說著說著，黃旭再三磕頭認錯，請皇上莫要怪罪於他，看他救了珍美人的份上功過相抵……

一旁的文武百官在下麵議論起來，“究竟是誰要害珍美人”，“珍美人是得罪誰了？”“誰在這後宮中一手遮天……”

“肅靜。”皇上嚴肅地說。

“黃旭，那脅迫你的人是誰？”

“臣……臣……不敢說……”

“皇上，別追問了，是我讓謝太醫害珍美人的，脅迫黃旭的人也是我。”

大殿外傳來一陣回聲，文武百官們都朝大殿外看了過去……

上官宰相看著自己母儀天下的女兒從大殿外走來，他兩眼發傻。

“這……這怎麼會呢？熹兒怎麼會害珍兒，這絕不可能，她們從小相親相愛，熹兒總是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都給珍兒，如今怎會害珍兒……”上官宰相在心裏嘀咕著。

皇後這會兒還不請自來了，她早就料到知道事情會敗露，倒不如直接來請罪。這個時候，她想的還是自己的皇後之位，來請罪，也許皇上與自己的父親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網開一麵。沒想到，父親對她實在是失望到底，完全沒有為她求情。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皇上也不好袒護皇後，隻能公事公辦。

“人證物證俱在，素妃娘娘貶為素常在，綠緹貶為庶民送去青樓，黃旭功大於罪賞黃金五千將軍護送回齊國；皇後娘娘作為一國之母，因妒忌而生恨，毒害珍美人實在是蛇蠍心腸，念其掌管後宮有功，貶為熹貴人。三年不晉陞，期間須前往廣濟寺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