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賦 第43章

六月初八，父皇正在乾清宮裏與朝中大臣商議國事，母妃一早突感身體不適，說自己與平常有所不同，整個人暈乎乎的。找太醫來看又怕被人指指點點，說珍美人太過於矯情，在我的勸說下，讓母妃先躺下看看是否有好一點？母妃說一早起來就覺得噁心不止，總是反胃。我當時還小，哪裏知道母妃到底是什麼情況？我仗著父皇寵愛我就躲著母妃去找父皇了，讓人看著母妃，我說速速上就回來。

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哪裏來的勇氣，到了乾清宮的時候，也不知道父皇正在商議國事，直接就破門而入，我這性子真是……沒有把父皇嚇到，倒是把那些大臣嚇了一跳，他們瞪大了雙眼的看著我，我一時不知怎麼辦。然後故作賣萌，“父皇啊，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父皇一大早的對我的舉措也是吃驚，“陽兒，你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我梳理了一下心情：“父皇，母妃她……不知道怎麼了？一大早的就說身體不適。”

大臣開始在一旁竊竊私語，說：“這盛陽公主可真行，區區十歲多就這樣不懂禮數，也不知道珍美人是怎麼教育孩子的？”有人把話說的更過分：“這珍美人的身體可真不行，三天兩頭就出問題，害，難道是命不久矣？”

反正就是諸如此類的話還挺多的，我也不記得太多了。當時我真的差點沒忍住就直接開罵了，想想還是算了。一大早的不想給自己找不快，也不想讓父皇為難。要是以前的話，我真是會氣得咬牙切齒，然後讓父皇給我跟母後做主。好吧，雖然我擅闖乾清宮是不對，但是他們不能那麼說我，因為我是皇上的小公主啊！這實在不成體統！這幫大臣對我不敬就是對父皇和母妃的大不敬！

害，又想起在宮外的時候，姑姑說當年姝婕妤的事情了，宮中不也很多關於對她大不敬的言論，可那又怎樣呢？她當年還是在冷宮中生的小武兒，直到最後她消失了也沒有人再提起她，因為姝婕妤並不想與這些人一般見識，或者說時間會淡化一切。

現在想想，出宮一趟也真是收穫頗豐，學到了很多以前不會的東西，也更加明白姝婕妤在宮中的隱忍。其實姝婕妤纔是這宮中的人間清醒！！她與世無爭又沒錯，活著幹嘛在乎別人的眼光，管別人說什麼呢！所以現在我聽到這些言論也就更加淡定了。

父皇聽到母妃身體不適，即刻請太醫前往母妃的住處。父皇說讓我先回去，他隨後就來。

宮裏還是有好人的，其中一位大臣含笑道：“皇上，國事可以明日再議。還是先去看看珍美人吧？“

這位替母妃說話的人一看就是祖父的學生才會如此替母妃說話，我從前總是覺得宮裏還是很單純的，萬萬沒想到還有這麼多跟素妃娘娘一樣腹黑的人，這些臣子又一次讓我看清了。這些大臣真是不夠聰明，聰明人也不會說那些話，實在是讓人無語至極。

我真是服了，一大早提什麼素妃娘娘，不提她這個腹黑的女人，我今天一天還能有個好心情，一提到她，我整個心就難受。

素妃娘娘除了為人囂張跋扈一點，說話直來直去容易得罪人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好。算了算了，還是不想這個素妃娘娘了，誰知？一大早出來也能碰見這個女人，真是越不想啥來啥，這個女人逮著我就問:“哎呦，盛陽公主，這是去幹嘛了呢？你最近可好些了？”

我隻好硬著頭皮:“盛陽給素妃娘娘請安！今日天氣挺好，出來透透氣兒呢，我一切都好，有勞素妃娘娘記掛了。盛陽還有事情先走一步了，就不打擾素妃娘娘了。”

素妃娘娘:“去吧，可悠著點兒啊！”

三言兩語就結束了跟素妃娘孃的對話，真是看到她就煩呢。她這烏鴉嘴要是知道點什麼事情啊，又要鬧得沸沸揚揚了。

我趕緊回母妃寢宮裏，卻聽見母妃正在喊著難受:“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這麼多年真是讓人頭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紅顏薄命，連上天都妒忌我受寵嗎？難不成……”

我在門口聽了好一陣難受的，然後又進去說:“呸呸呸，母妃，您瞎說什麼呢？也許隻是普通的問題，是您把問題放大了，實際上可能沒有那麼嚴重的。”

我剛到母妃寢宮沒多大會兒，父皇後腳就來了。

皇上：“愛妃，你感覺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今日不舒服又是何緣故？莫不是又舊病複發了？”

珍美人：“皇上，臣妾也不知是何緣故，一大早起來就犯噁心，整個人都不舒服，感覺要了我半條命的節奏…”

皇上：“你昨夜明明還好好的，我看你氣色不錯，怎麼今天就這樣了？

昨夜母妃侍寢，父皇還覺得母妃氣色不錯。聽下人說母妃已經侍寢半個月了，其他嬪妃還說父皇獨寵母妃一人，還說什麼三宮六院多少嬪妃都等著侍寢，憑什麼半個月都光顧母妃寢宮？

珍美人:“可能是臣妾紅顏薄命罷了。”

皇上聽了後皺眉：“愛妃，瞎說什麼呢！我的愛妃一定會沒事的，即刻請太醫！”

蔣源盛在門口火急火燎地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

這樣的執行力太強了，我隻服蔣源盛。

母妃是進宮多年一直被父皇寵愛的嬪妃，珍美人的封號也是進宮後封的，隻是母妃多年來還沒有為父皇誕下皇子，不然早就不是珍美人的封號了。

母妃一張與世無爭的臉龐，誰都知道她不想再繼續為什麼封號努力下去了，隻是想安安靜靜的做個珍美人就好了。母妃這麼多年應該也不是不想，是不敢想太多，隻想過好當下。她知道宮中就是是非之地，人紅是非多就更別提了。

在這後宮裏的女人，誰不想為皇上誕下皇子以此母憑子貴？金銀珠寶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在後宮的女人可真不容易，稍有不慎就會跌入萬丈深淵。

“愛妃，不怕，任何時候我都陪在你身邊，你也不會紅顏薄命的。是朕不好，這半個月來真是辛苦你侍寢了。”

父皇看著我在一旁就說:“陽兒，你母妃會沒事兒的，你先下去吧，這裏少兒不宜啊。”

父皇跟母妃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反正就是不想讓我聽到，說我少兒不宜，那行吧，我不情不願的就去門口等著了。

我在門口等著蔣源盛請太醫回來，這樣我就可以直接跟著蔣源盛進去了。

聽著父皇跟母妃在裏麵細聲細語的。

我隻好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發獃，好一會兒蔣源盛跟太醫來了：“盛陽公主，你擱這裏幹嘛呢？怎麼不進去？”

“害，父皇說我在裏麵少兒不宜就讓我出來了。”

蔣源盛倒好，還在一旁偷偷笑我。

隨後蔣源盛把太醫帶進去，我也跟著他們一同進去了。

我看著母妃，很仔細地看著，母妃看起來好像很傷心，眉頭緊鎖，滿臉蒼白，這樣看感覺整個人更加憔悴了。

你瞧吧，父皇又在我麵前秀恩愛了，他用手帕給母妃擦拭乾凈臉上的瑕疵，眼神是那樣的深情專一。

父皇又溫聲細語地說:“愛妃，別怕，讓太醫把把脈就知道了。”

我側身過去，怕父皇又說我什麼少兒不宜的。

側著身子還是看到了母妃慢慢地躺在父皇身上，父皇緊緊地抱著母妃。父皇說:“相信愛有天意，我的珍美人一定不會紅顏薄命的，你一定要活得比朕更長壽才行。這樣等我百年後纔有人來看我…”

母妃看著父皇:“那行吧。”

太醫正在給母妃把脈……

太醫的表情，我觀察了一番。從愁眉緊鎖到臉上表情驚訝，然後開始疑惑，最後是慢慢露出笑容。

隻聽見太醫說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皇上驚訝地問:“太醫，你這喜從何來？”

然而父皇半天也沒想到這喜從何來？談何恭賀？

太醫回道:“回皇上，這珍美人有喜了！當然得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們都很吃驚！父皇開心得不行，然後說:“我又要當父親了！”母妃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真的是大吃一驚！我們都開心得不行，我心裏想著“我居然要當姐姐了？”

皇上笑得像個孩子，很久沒有見過父皇這麼開懷大笑了！

知道母妃有喜了，父皇更是頻繁來母妃寢宮裏。這下母妃更加會招來妒忌了。

其實本來也沒什麼妒忌的，就是這後宮的女人太多了，而父皇又不能雨露均沾，要說的話，還是父皇這的問題。我也沒敢這麼跟父皇說，生怕他覺得我管大人的事情。

我有時候真是羨慕父皇…後宮中能有那麼多的嬪妃……想想這普天之下也就隻有皇上是最不缺女人的，女人基本上就是年年換年年新。是，母妃能被如此寵愛，真是上天眷顧了，合著我也被父皇寵愛著。

我知道母妃又有身孕了，開心都來不及呢，還想著去跟明月公主說呢！如今我也有弟弟妹妹了，真是件開心的事情。

我去明月公主那裏吞吞吐吐地：“明月公主，我也有弟弟妹妹了！今早太醫給母妃把脈說是有喜了，我簡直不敢相信！之前我可羨慕你有武兒這樣的弟弟了，竟沒有想到我還會有弟弟妹妹。”

明月公主笑著說：“真是恭喜珍美人了，也恭喜盛陽公主很快就會有弟弟妹妹了。”

她笑了好久又問：“盛陽公主啊，我是真替你開心，你的母妃還在身邊，又即將有弟弟妹妹了。隻是……珍美人身子可好？”

我遲疑了一下:“應該還算好的吧？可能最近還沒有穩定下來。一切都要等三個月後才知道。”

我看著母妃懷有身孕的樣子，整個人都有點蒼白的臉，身體上應該不是很好，看起來特別疲憊不堪。母妃在整個後宮來說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女了吧！？雖然我都已經這麼大了，但母妃看起來還是容顏未老，素妃娘娘肯定是妒忌我母妃的傾世容顏，生了孩子看起來更加氣色不錯，哪裏像她啊，生了孩子就像個黃臉婆一樣了。我要是看見素妃娘娘看著母妃很不爽的樣子，肯定會懟她一番，很可能當場就把她氣的不行。

素妃娘娘跟香昭儀真的就是兩個反差太大的人。以前年紀小不懂事，完全不知道素妃娘娘是這樣一個人，我從前以為香昭儀看起來很嚴肅，應該是個特別不好接觸的人，沒想到的是她看起來特別不好接觸吧，實際上就是最平易近人的那個！萬萬沒想到這個素妃娘娘看起來很好接觸吧，實際上就是最不好接觸的一個難纏的女人。難怪那麼多人不喜歡素妃娘娘啊，都是有原因的，實在是素妃娘娘太不招人喜歡了。

“珍美人啊？，你現在倒是又榮獲新寵啊？”

香昭儀撇了個白眼：“人家又獲得新寵怎麼了？跟你有啥關係呢？”

香昭儀倒是感嘆歲月不饒人啊？差不多同時間進宮裏的，沒想到隻有珍美人驗證了那句話：“歲月從不敗美人！珍美人纔是那個被歲月善待的女人！！”

珍美人:“你們看吧，又來了又來了，哪有什麼歲月不饒人吶，我這臉上的皺紋都肉眼可見了！還說什麼歲月從不敗美人？你們看啊，眼角紋啊，抬頭紋啊？我都還在發愁怎麼怎麼辦呢！”

香昭儀：“妹妹啊，你這麼說的話，我們都不要過了，同是皇上的女人，為何差距這麼大呢？皇上把你寵的像個傾世容顏不老的女神，而我們就算了吧。”

真是三個女人一台戲，各唱各的，各抒己見。素妃娘娘就更別說了，氣的直跺腳的，香昭儀看她氣的不行，又跑去打圓場了:“哎呀，妹妹，你也還年輕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