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賦 第265章 立威

蔣源盛向林香凝招招手：“嬤嬤，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什麼叫內閣的事情與我無關呢？”

嬤嬤帶著吟吟笑快步到他身前，輕聲低語，最後又不想得罪蔣公公道：“想來就是我這個性子直來直往慣了，但是並沒有其它意思，還望公公莫要放在心上纔是——”

嬤嬤話音剛落，蔣公公便抬手停擺，直勾勾帶著冷眼看著嬤嬤道：“秀女在進宮前都是我去宮外負責接回，如今我把人安全送到還不能來儲秀宮看看這秀女了？我知道了，您摸不會是覺得這儲秀宮是您的地盤吧？我來之前需要跟您提前說，隻有您同意了我才能進？林嬤嬤啊，我向來以為你是宮中老人，自然知道分寸，也不會輕易與人起口舌之爭，我可是皇上身邊的公公啊，即便是皇上來了，他也不會說我幾分，倒是您啊，實在難以讓我饒恕！”

林嬤嬤聽了這番話，臉色發白，蔣公公可是把父皇都給搬出來了，她的求生欲馬上就來了：“公公啊，我……剛纔多有得罪，您就是讓我立刻挨三十大板我也願意啊，哪裏能冒犯您呢？無意之，無意之……”

蔣源盛聽了，順著自己氣得那股勁兒，“來啊！把林嬤嬤給我拉下去杖責三十，三天不得用膳，看這宮裏日後還有誰人敢忤逆我！！”

“是！遵命！”

隻見兩小廝腳步聲逼近，一步步上前，拉起林嬤嬤就往殿外走。

林嬤嬤此刻心中發涼，她垂眸抿唇，眸中噙淚，萬般委屈盡數藏於眼底，哭道：“好你個蔣源盛！”

然而蔣公公見她眼含委屈，隻淡淡一瞥，淡然置之。

“我可是當今皇上身邊的貴人，冒犯了我，等同於冒犯了皇上，就是在打皇上的臉。”

說著，朝她的方向甩了甩衣袖，全然不顧林嬤嬤的死活。

蔣千慧眼見這番，在心裏嘀咕道：“林嬤嬤這性子害了她，按這麼說，魏清漪那小賤人豈不是更要仗責三十！林嬤嬤這人就是直來直往慣了，凡事也學不會忍，換作是魏清漪哪個賤人，就算是裝，她也會裝出來！”

林雪兒笑盈盈：“魏清漪那小賤人的家世背景好啊，有她的好父親給她鋪路，將來就算是嬪妃了，人家在宮裏的位分也極高。”

隻聽得林嬤嬤在外被仗責的一聲聲慘叫，秀女們聞聲趕來，看著仗責的林嬤嬤有轉身想走，實在是不忍看這幅畫麵。魏清漪想必是覺得自己有點家世背景，便轉頭向一旁的小廝吩咐：“趕緊去找皇太後，此時也就隻有皇太後可以救她了，她好歹也是皇太後身邊的嬤嬤，給她一條生路吧！在這麼打下去恐怕沒命了。”

“是。魏姑娘。”

接著，蔣源盛又向身邊的年輕公公潘得貴道：“這老嬤眉眼刻薄，仗主勢欺壓嚇人就算了，如今還敢欺壓到我頭上，煩勞公公安排她去最最普通的房間休養，看她經此一事，吃了苦頭還能不能長記性了。”

年輕的公公潘得貴隻得一個勁地點頭：“蔣公公做得好，做得好。”

嘴上說做得好，實際上他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在蔣公公身邊雖不久，但是他見過蔣公公的行事狠毒……

說完，魏清漪吩咐的小廝正在前往請皇太後的路上，這一陣哀叫聲，秀女們聽了好不舒服，都在私底下議論紛紛。

另一位秀女柳月茹：“想不到這蔣公公竟然這般狠心，為了給新進宮的宮女立威，我還以為會是什麼樣的呢！唯獨沒有想到會拿林嬤嬤——皇太後身邊的人開刀！這麼一看，蔣公公又顯得大公無私。”

“我也是沒想到，問題是林嬤嬤還是要領我們麵見皇上選秀的啊，這下被蔣公公給攪亂了，看皇太後知道了怎麼給蔣公公顏色看！”旁邊秀女楊晗之說道。

最邊上，還坐著低頭不語的曲婉婉，她正拿著一根棍子在地上塗塗畫畫，對於這宮中之事情是避而不見的感覺。

“誒，曲婉婉，你一個人蹲在那裏幹嘛？你怎麼不看看那林嬤嬤打得有多慘？她當初是怎麼刁難我們的？”

曲婉婉淡淡道：“我可真見不得這種場麵，你看吧！這，也許就是將來我等的下場。”

柳月茹嘴角上揚，冷笑道：“以後可都是尊貴的嬪妃啊，又怎會受這般酷刑？但是話說回來，這將來很有可能就是我們的悲慘遭遇！日後選上了，就算是嬪妃了，莫得皇上恩寵的，這般下場也不足為奇。”

魏清漪麵露不屑，一副得瑟的笑：“皇權罷了，這宮中就像迷宮一般，我們都像是迷宮裏的迷陣中人，這些不過都是年年選秀的路數罷了，算不上什麼皇權手段。隻是我們初來乍到，覺得新鮮罷了。”

蔣千慧聽了深以為然，“不過看到林嬤嬤這般受罪的樣子，我還是於心不忍，雖然她總是給人一種尖酸刻薄的樣子。

“惡人還需惡人收。”林雪兒緩緩道。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肅靜，肅靜！你們都在起什麼哄？”來的是在皇太後身邊的另一位嬤嬤林香玉，她雖心裏極為不快，但是在來之前，皇太後知道是蔣公公在給秀女們立威，倒也不能插手太多。

林香玉看見此刻的林香凝已經無力地趴在長凳上，她一滴滴眼淚滑落下來，她從未想到入宮二十多載，今日居然會拿自己的姐姐開刀。她不捨與憤憤，卻隻能極力穩定情緒：“蔣公公，皇太後命我將香凝嬤嬤帶回……”

蔣公公這會兒氣消了，聲音都變得柔和了許多：“喲，動作真快啊！今日之事，日後多加長記性，不然還有挨不完的板子。”

“多謝公公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