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賦 第103章

素妃娘娘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一個藉口說是要回鄉，其實她真正的目的是想借這個機會隱匿到山林裡去。畢竟皇宮裏的生活實在是太嘈雜、太煩悶了，她需要一些清靜和自由。而就在素妃娘娘離開後沒多久，宮裏剛剛平靜下來幾天，大皇子那邊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傳出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大嫂嫂和大哥剛剛大婚沒多久竟然就懷上了皇孫！這可真是太令人高興了！不過呢，剛懷上皇孫一定要特別小心謹慎才行啊。\"

這個訊息像一陣春風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宮廷，每個人都為此感到欣喜若狂。尤其是父皇那邊更是龍顏大悅對大皇子夫婦賞賜有加並囑咐他們要好生調養身體確保皇孫平安降生。一時間大皇子府上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喜悅當中彷彿看到了未來江山社稷後繼有人的美好景象。然而在這一片歡騰背後也有不少人心存嫉妒暗中較勁想要爭奪更多的權力和地位……

明明弟弟才剛出生不久，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僅僅過了十個月之後，父皇的第一個皇孫就要誕生了。得知這個訊息後，父皇自然是欣喜若狂，而皇祖母則更為激動，認為這是祖上積德所帶來的福報。畢竟，大秦不僅擁有了傳說中的霸星皇孫，如今更迎來了曾孫的降生！這對她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喜訊！

四月十五日這一天，皇祖母告訴我，希望我能陪同她一同前往寺廟上香。她說自從上天賜予了一顆霸星降臨秦國以來，大哥也接連不斷地迎來了各種喜慶之事，這一切都是上天護佑的結果呀！抵達寺廟後，皇祖母虔誠地向每一尊神明菩薩叩頭行禮，並唸叨道：“首先要感激菩薩賜予大秦眾多子孫後代；其次祈求菩薩務必保佑父皇龍體安康、長命百歲，讓大秦繼續繁衍生息、繁榮昌盛；最後還望菩薩保佑大秦的未來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不得不說，皇祖母作為父皇的親生母親，時時刻刻都心繫著大秦的前途命運。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我不禁心生感慨：真羨慕父皇啊，到瞭如此高齡，依然有母親牽掛思念著他，並且時常陪伴在他左右。在父母眼裏，不管多大都還是個孩子一樣，有人疼有人愛。“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路，父母不在，人生隻有歸途。”

父皇得知皇祖母再次前往寺廟為他上香祈福之後，表現得異常恭敬。當時，我靜靜地佇立在皇祖母身旁，目睹著眼前的一切。緊接著，父皇說道：“陽兒啊，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要不你先去探望一下你的母後和弟弟吧？他們已經好些日子沒見到你了。”

我心裏明白，父皇這麼做其實是故意想把我支走，好單獨與皇祖母談話。雖然心中好奇，但我還是順從地離開了。然而，我並沒有真的走遠，而是悄悄地躲到門口的柱子後麵，想要偷聽他們的對話。

隻見父皇先是熟練地為皇祖母斟滿一杯熱茶，然後又殷勤地幫她捶背揉腿。皇祖母自然心知肚明，父皇必定有要事要與她說。於是，她默默地注視著父皇，起初並未開口說話。過了一會兒，皇祖母終於打破沉默：“兒啊，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這麼多年來，你的性格為人，我再瞭解不過了。”

此時此刻，父皇的神情顯得有些遲疑不定，他輕聲回應道：“皇額娘，兒臣的確遭逢困境，急需您老人家施以援手。正因為這般緣故，方纔我特地支開盛陽，實在擔憂她知曉此事之後動怒呀！”

皇祖母聞言，不禁眉頭一皺，語氣略帶嗔怪地道：“你如今倒也算有點能耐了，竟然不懼惹惱我，反倒懼怕自個兒的閨女氣惱？”

父皇趕忙解釋道：“額娘，您向來通情達理，又怎會輕易動氣呢？隻是我那可愛的盛陽小公主尚年幼，許多事理尚未明悟。待到日後她年長些，想必便不會再怨恨於我了。”

皇祖母雙目直勾勾地凝視著父皇，心中多半已然猜出父皇接下來要說些什麼，但她卻佯裝渾然不知，靜待父皇親自開口。

終於，父皇鼓起勇氣說道：“我的皇額娘啊，念及兒臣多年來難得鍾情於一名女子，請您看在這份深情厚誼的分上，成全寡人吧！將我那日在梅園邂逅的那位佳人賜予寡人為妻可好？寡人對她著實傾心不已。”

皇祖母聽完父皇所言，滿臉驚愕與失望地說道：“我的兒啊，你怎會如此糊塗！你已至中年，後宮佳麗如雲，如今更是即將成為祖父之人，竟然還想讓我為你指定那梅園中的女子？罷了罷了，暫且不論此事，你對那梅園之女究竟瞭解多少？也罷，此事亦無需多言，單說你的珍皇後，剛剛誕下小霸星，你便提及要我作主為你指婚之事？莫說我絕不會應允，即便她知曉，怕也是斷不能點頭的吧？你讓我替你物色女子，叫我如何行事？這分明是有意刁難於我啊！”

父皇無奈地嘆口氣道：“皇額娘，兒子自知此舉頗為艱難，故而懇請您親自出馬為兒臣成全此事。至於皇後那邊，若她得知此事後的態度如何，兒子實難預料，尤其是在此緊要關頭。”

皇祖母語重心長地對父皇說道：“兒啊，我深知你對梅園那位的情意，但如今我已不再過問後宮之事。你理應首先前往皇後處，徵詢她的意見。畢竟，她現為後宮之主，三宮六院的事務皆應由她作主。你需與皇後妥善商議，瞧瞧她將如何處置此事？交由她操辦方為上策。難道要讓我替你出麵與皇後商談嗎？此舉實非妥當。皇上，你意下如何呢？”

皇祖母確實睿智非凡。她明白此等事宜本就該由後宮之主負責料理，而自己不應插手後宮事務。無論結果成敗與否，都與她無關。

我站在門口，怒火中燒，心中充滿了憤恨與不滿。因為復還曾經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過，絕對不會迎娶梅園的女子，但如今他卻食言了！難道他真的如此深愛著梅園的那個女人嗎？竟然不惜放下身段去哀求皇祖母出麵成全他們的婚事！

想來定是父皇深知母後不會應允這門親事，故而先一步前來尋求皇祖母的支援。皇祖母既然已表明態度，父皇自然也不便再多言。眼見父皇準備離去，我急忙藏身於門口的柱子後，又迅速轉移至一堵不易被察覺的牆壁之後。待父皇踏出慈寧宮，朝著鳳凰宮而去時，我明白，他終究還是決定去見母後。

常聽聞女子一旦陷入愛河便會變得愚笨至極，莫非男子亦如此？今日竟是頭一回見到父皇為了梅園的這個女子如此執著不休，甚至到了難以忘懷的地步。或許，父皇當真是對她鍾情有加，已然到了癡迷的境地吧？

反正我是被他氣得額頭青筋直冒，腳跺得地板咚咚響，心裏暗罵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個榆木疙瘩、智商負數！他明明清楚地知道皇祖母已經非常堅決地拒絕幫他出麵了，也明白母後絕對不會應允他和梅園的那個人在一起。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義無反顧地要為了梅園的那個女人去嘗試到底。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連連嘆息，甚至差點衝動地揪住父皇狠狠數落一頓。但轉念一想，連皇祖母都沒對父皇怎樣，我又哪有資格去指責父皇呢？於是隻好作罷。

回到自己房間後，我一個人坐在床邊，突然像著魔似的開始傻笑起來，接著又對著牆壁發起火來：“我的傻父皇呀，你說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都這麼大歲數了，平常口口聲聲說最愛母後，怎麼母後剛剛生下小霸星，你就變成這樣了呢？

“你平日裏不是最喜歡我和母後的嗎？為何如今卻突然變了心，想要迎娶梅園的那個女人進門？難道你娶了她之後，還要讓她取代母後的地位不成？我的母後如此善良單純，毫無心機，又怎會知曉你內心真正的想法呢？”說到此處，我已然淚流滿麵。

身體彷彿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我無力地癱倒在地，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重新站立起身。我隻能緊緊捂住耳朵，抱住自己的雙腿，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一樣，蜷縮在牆角邊，滿心委屈。

“父皇究竟何時才會停止納妾呢？我何時才能看到母後不再為這些事情憂愁煩惱呢？父皇口口聲聲說疼愛我，可他卻從未對我提及過要迎娶梅園的那位女子之事。

那麼，我究竟應該繼續裝作一無所知，還是鼓起勇氣直接向父皇詢問此事呢？我又怎能一直躲避著不見父皇呢？”心中這般想著，我愈發覺得痛苦不堪。

換個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似乎也是件不錯的事情。畢竟在這廣袤的天地之間，又有多少男子能夠真正做到對一個女子始終如一呢？愛情會逐漸消逝，喜愛之情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而過期，新鮮感更是難以持久存在。最終留下的不過隻是柴米油鹽、粗茶淡飯罷了，但這樣平平淡淡的生活其實也挺不錯。

此時此刻，父皇已然抵達了鳳凰宮。他踏入宮殿後所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我的珍皇後呀，近日來你的身體狀況是否安好？太子是否乖巧聽話？孩子尚且年幼，照顧起來是否困難重重呢？”話音未落，母後本以為父皇此番前來探望她們母子二人，乃是因為許久未見所致。然而她萬萬沒有料到，父皇緊接著說出的話語竟然是：“皇後啊，雖說朕已至暮年，但仍有那方麵的需求；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季春節期間，朕曾漫步於梅園之中，偶然間瞥見了那位如梅花般清麗脫俗的女子。隻一眼，朕便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可以說是一見鍾情。其實朕早就想將此事告知於你，但那時正值你身懷六甲之際，朕擔心提及此事會影響到你的心緒和身體狀況，於是便默默地將這份情感深埋心底。如今，你已平安產下太子，並成功登上後座執掌鳳印，而這麼多年來朕從未向你祈求過任何事。此番懇請你能念及朕對她的一片深情厚意，代替朕前往梅園將她賜予朕，不知可否？”

母後此時正懷抱著年幼的太子，靜靜地聆聽著父皇所言。然而，當聽到最後一句時，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悅與難過。畢竟，天下間又有幾位女子甘願與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呢？同樣的，母後也是一樣的。

然而身為主宰後宮之人，如果連這樣一件小事都不願意應允下來，那外界之人必定會議論紛紛，說自己心胸狹隘、善妒之類的話語。若這些風言風語傳到宮外去，難免會影響到皇家聲譽；而且對方畢竟貴為天子，如今已然開口懇求過自己一回，若是直接拒絕，豈不是絲毫未給父皇留顏麵？

隻見母後沉默不語，等待著父皇繼續說道：“皇後啊，你就幫幫朕這回吧，朕對她可是一片真心......還望你能玉成此事......”

聽到這裏，母後終究還是沒能按捺得住內心情緒，開腔應道：“陛下，您不僅僅隻是諸位皇子公主們的父親，同時亦是臣妾的夫君，更是整個大秦帝國的主宰者。既是如此，既然您已金口一開，臣妾自當全力相助，定會將此事妥善處理妥當纔是。不過有關那位梅園女子究竟如何，恐怕隻有陛下您最為心知肚明罷了。倘若日後她待您不敬不忠，屆時臣妾便也不會再過問此等事宜了。”哎，也不是說她會對您不好，您是一國之君，誰人會對您不好？……”

母後還想說什麼已經不知道了，反正她不開心，是真的由內而外的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