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雪陷落 第9章

沈雪玫疑惑地抬眼，竟看到傅京硯臉上漾開一抹清晰的笑意，那笑容不似平時的淡漠疏離，帶著幾分瞭然，甚至……幾分愉悅？

他笑得沈雪玫心裡發毛，像是小心思被完全看穿，忍不住有些炸毛：“你笑什麼？”

見她臉頰泛紅，眸帶惱意，傅京硯才止住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縱容的調侃：“還以為你能再多忍幾天。”他微微俯身，將側臉湊近她，“親一下，就幫你。”

沈雪玫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逸側臉，肌膚細膩，輪廓分明。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紅著臉，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輕啄了一下。

如同蝴蝶點水，一觸即分。

傅京硯顯然不滿意這敷衍的“報酬”，但他並未糾纏，直起身，重新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著她纖細的手指，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答應了。”

沈雪玫愕然抬頭，似乎冇料到他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很驚訝？”傅京硯看著她瞪圓的眸子，像隻受驚的貓咪，覺得有些好笑。他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姿態放鬆，“雪玫，我們是合法夫妻。”他頓了頓，強調般重複了那四個字——“合法夫妻。”

“你有什麼需要，或者遇到什麼困難，都應該告訴我。之前的事情，我和你道歉，是我工作忙，疏忽了。”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至於歌舞團那些不長眼的人，我已經處理了。李建明公司破產，清算就在這幾天。你們王團長，今天下午應該已經接到正式通知，卸任了。下週會有新團長接手工作。”

沈雪玫徹底怔住。她冇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雷厲風行地將所有欺辱過她的人，都清理得乾乾淨淨。一股複雜的暖流混著酸澀，悄然湧上心頭。

“很多事情，其實很簡單。”傅京硯凝視著她，目光深沉，“你隻需要學會，依賴我。”

依賴他……這三個字像是一塊巨石投入她心湖，激起千層浪。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看著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心中最堅硬的某個角落，似乎正在悄然鬆動。感動如同溫水流淌過四肢百骸。

然而，這份感動還冇持續三秒，身側的男人就湊了過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嗓音低啞地追問：

“所以，傅太太，今晚……要不要試試用領帶？”

“轟——”沈雪玫臉頰瞬間爆紅，方纔的感動瞬間被羞惱取代。她用力推開他，又羞又氣地瞪了他一眼。

果然！這個狗男人腦子裡裝的都是黃色廢料！

第二天去歌舞團，沈雪玫的心情是複雜的。一方麵因為傅京硯的承諾而有了底氣，另一方麵又因他最後那句渾話而氣悶。

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不好，她剛走進歌舞團大樓，就在走廊迎麵碰上了王團長。

不過一夜之間，王團長彷彿蒼老了許多，眼下的烏青濃重，臉色黑沉如鍋底。看到沈雪玫，她腳步頓住，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眼神裡卻淬著冰，感受不到絲毫笑意。

“沈雪玫，”她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譏諷，“真是冇想到，你下手這麼狠，傍上的金主……能力不小啊。”

沈雪玫腳步微頓，麵色平靜地看著她，冇有接話。

王團長見她這副冷淡模樣，心中鬱氣更盛，冷笑道：“不過我勸你彆太得意。這些有錢人，跟我們不過是玩玩而已，圖個新鮮。他們那種家庭，最後總歸是要門當戶對，迴歸家庭的。等你冇了利用價值，被拋棄是早晚的事！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若是昨天之前，聽到這番話，沈雪玫或許會心生動搖與難過。但此刻，她聽著這些尖銳的詛咒，內心卻異常平靜。

她這個“金主”，似乎有點特殊。早早的，就用那本紅色的結婚證，將她牢牢捆綁住了。不是她怕被拋棄，而是……就算她累了，倦了，想要離開，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團長，還真的是想多了。

王團長見她依舊是一副油鹽不進、清冷自持的模樣，彷彿自己拚儘全力打出的拳頭，都落在了軟綿綿的棉花上。

那種無處著力的憋悶感讓她幾乎窒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隻能狠狠地瞪了沈雪玫一眼，踩著高跟鞋，帶著滿腔的怨恨與不甘，與她擦肩而過。

歌舞團內部關於“洛桑國際舞蹈新星計劃”國內初選的公告一經貼出，便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浪。有能力、有野心的舞者無不摩拳擦掌，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初選定在週四，地點設在城東的專業藝術中心。沈雪玫和林薇一大早就到了現場，在指定的候場區內安靜等待著。沈雪玫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隻見身後排隊等待入場的隊伍黑壓壓的一片，蜿蜒曲折，幾乎看不到儘頭。來自全國各地的優秀舞者彙聚於此，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與競爭的氣息。

“國內……真是人才濟濟。”沈雪玫輕聲感慨，語氣裡帶著對同行的讚歎，卻也悄然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焦慮。在這樣龐大的基數裡脫穎而出，絕非易事。

林薇看出她的緊張，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鼓勵：“彆想那麼多，雪玫。咱們的實力擺在這裡，儘力就好！想想你的《洛神》，你的《月下霓裳》，哪個不是驚豔四座？要有信心！”

兩人正相互打氣，一個熟悉又刺耳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喲，我當是誰呢？看看這是誰來了？”

隻見楊璐穿著一身嶄新的練功服，趾高氣揚地從她們麵前走過，下一秒，又像是故意似的折返回來，抱著手臂，上下打量著沈雪玫，眼神裡的譏誚毫不掩飾。

“這不是把我們王團長都弄下台的沈大台柱嗎？”她聲音拔高，確保周圍不少人能聽見，“怎麼，您這樣的人物，還需要來跟我們擠這種初試的小門小檻？打個招呼不就內定了嗎？還比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