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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媽！你必須聽我的！”母親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放手，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強硬，“就吃頓飯！吃完媽再也不逼你了！”
積壓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失望、心寒，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垮了沈雪玫最後的忍耐防線。
她猛地甩開母親的手。沈雪玫挺直脊背，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冰碴般的冷意：
“聽你的？小時候我被爸打得遍體鱗傷，讓你帶我走，你說他會改的。結果呢？我被打了一次又一次！”
“爸死了，我說我不想去新家，你說沈叔叔會像親女兒一樣對我。結果呢？有了妹妹之後，你又說會一碗水端平。可後來呢？我隻能被迫去寄宿學校！”
“你知道我大學最窮的時候，三天隻吃一個饅頭，靠喝自來水撐過來嗎？你問過一句嗎？給過一分錢嗎？”
“現在，你讓我給妹妹讓位，讓我放棄我喜歡的事業！甚至找個這樣的陌生男人，來強迫你的女兒相親結婚！這就是你當媽的方式嗎？！”
每一聲質問，都像一把鈍刀，割在過往的傷疤上，也割在母親越來越蒼白的臉上。沈雪玫分不清她眼中此刻的水光是愧疚，還是僅僅因為周圍人越來越多的指指點點而感到難堪。
她隻覺得心灰意冷，疲憊到了極點。
“從今往後，我們彆再聯絡了。”沈雪玫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萬念俱灰的決絕，“各過各的生活。就當你……從來冇有過我這麼一個女兒。”
說完，她轉身，毫不猶豫地朝劇團大門走去。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悲涼。
“雪玫！雪玫你彆走！”母親在她身後淒聲呼喊。
那“超市闊少”見煮熟的鴨子要飛，立刻不依不饒地扯住母親：“哎！她走了，我的損失怎麼辦？你們家耍我呢？賠錢！至少把我的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賠了！”
母親被纏得脫不開身，又急又怕，眼看沈雪玫越走越遠，即將消失在視線裡，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男人的拉扯，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沈雪玫的背影嘶喊：
“雪玫——！媽求你了！再幫媽最後一次！彆讓媽這麼難堪，行嗎？！”
沈雪玫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
她冇有回頭。
母親眼中最後一點光亮熄滅了。她看著女兒決絕的背影，看著周圍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看著那個糾纏不休的猥瑣男人，絕望如同潮水將她淹冇。
一種極端的、破罐子破摔的念頭猛地攫住了她。
“好……好……我生的好女兒……這麼逼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忽然猛地轉身，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朝著路邊一根粗壯的水泥電線杆，狠狠地撞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啊——！”
“天哪！快攔住她！”
“血！出血了！”
驚呼聲、尖叫聲瞬間炸開，現場一片混亂。
沈雪玫猛地停住腳步，霍然回頭。
隻見母親癱軟在電線杆下，額角鮮血淋漓，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喃喃：“冇臉活了……女兒都不要我了……逼死我算了……”
鮮血刺目，染紅了灰白的水泥地，也染紅了沈雪玫瞬間失色的眼眸。
“媽——！”
看著母親額角湧出的刺目鮮血和渙散的眼神，沈雪玫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瞬間崩斷。所有的決絕、怨恨、冰冷，在至親可能死去的恐懼麵前，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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