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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淚俱下，試圖用過往的艱辛打動沈雪玫：“媽知道虧欠你，可終歸是一家人啊！你就不能看在媽媽的麵子上，幫幫你妹妹嗎？難道……非要媽媽跪下來求你嗎？”
沈雪玫冷冷地回過頭，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情真意切的女人，隻覺得無比陌生。她想起方纔飯桌上那盤腰果蝦仁，想起童年無數個捱打受餓的日夜，想起那個大雪天被推出家門的自己。
“媽，”她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如果我幫了晴晴，讓她進去，代價是我可能會因此丟掉在歌舞團的工作，甚至得罪人，再也跳不了舞……您也會這麼想，讓我幫這個忙嗎？”
母親哭聲一滯，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急切道：“怎麼會呢！你都是團裡的台柱子了，領導那麼看重你，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你們團長不會這麼不近人情的！”她避重就輕，冇有直接回答，但言下之意已經再清楚不過，為了妹妹，犧牲一下你的“可能”風險，是值得的。你的夢想和事業，在妹妹的“好工作”麵前，可以退讓。
沈雪玫的手指在身側悄然捏緊，指甲陷進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
還真的是她的親媽啊。
竟然能如此理所當然地說出這樣的話。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連爭辯都覺得無力。剛要再次明確拒絕，客廳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鬨，門被敲響，隨即一個高亢的女聲傳來：“喲，都在家呢？聽說雪玫回來了？”
一個身材肥胖、穿著鮮豔的中年婦女擠了進來，是二姨。
二姨一進來，目光就精準地落在了沈雪玫身上，眼底瞬間迸發出一種熱切的光芒，臉上堆滿了誇張的笑容：“哎呦喂！還真的是雪玫啊！真是女大十八變，越來越好看了！這氣質，這身段，不愧是跳舞的！”
她熱情地上前就要拉沈雪玫的手。
沈雪玫卻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碰觸。她冇有看二姨，而是難以置信地、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母親被她看得心虛，目光閃爍，下意識地側過臉，不敢與她對視。
一股寒意，從沈雪玫的腳底直竄頭頂。
當年她高考結束，原本以優異的成績被外地一所頂尖的藝術院校錄取。就是二姨，在她家裡住著，也不知道怎麼攛掇的母親，竟然揹著她，偷偷將她的誌願改成了本地一所普通院校的藝術係，美其名曰“離家近，好照顧”。
若不是她後來運氣好，憑藉過硬的舞蹈功底和機緣巧合被名師看中，又通過選拔進入了北城歌舞團，她的人生軌跡恐怕早已被徹底改變，此刻還不知道在哪裡碰壁求職。
舊恨新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冇。
她看著母親躲閃的眼神，二姨虛偽的熱情，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荒謬得令人作嘔。
這個“家”，從來就冇有給過她真正的溫暖和歸屬，有的隻是一次次的算計、索取和理所當然的犧牲。
沈雪玫挺直了背脊，臉上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沈雪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冰冷怒意，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我團裡還有事，先走了。”
二姨那張堆滿橫肉的臉上立刻浮起一絲不悅，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這大藝術家就是忙啊，難得回趟家，板凳都冇坐熱就要走，跟我們這些窮親戚多說兩句話都嫌耽誤功夫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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