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會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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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源接起電話,語氣隨意:“你公司的事忙完了?”
“嗯。”趙時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頓了一下,“你講話方便嗎?”
宗源:“方便,我剛把溫敘送回去,一個人開著車。”
“這才送回去?”
“我跟她···”宗源頓住。
他不想透露買畫的事。
趙時謹要是知道他花這麼大價錢買畫送給老爺子,肯定要攔,索性不讓趙時謹知道。
“跟她多聊了會兒。”宗源含糊地帶過去,“你這個時候找我有事?”
趙時謹沉默了兩秒:“那個女人這段時間怎麼樣?”
提到那女人,宗源的語氣冷了兩分:“冇問題,都正常。”
“那就這樣。”
宗源皺眉:“你打我電話就問這?”
“不放心,問一下。”
宗源知道他的擔心:“你放心吧,有問題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看緊點,彆疏忽。”不等宗源再開口,趙時謹掛斷了電話。
另一邊。
溫敘回到家時,家裡很安靜。
溫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敲著鍵盤。
溫辭從小天賦過人,編程、炒股、開發軟件樣樣精通,當年若不是他憑著這些本事撐著,兄妹倆早餓死在異國了。
不僅如此,溫辭在運動上也很出眾,讀中學時曾是校足球隊的隊長,可惜他的腿······
溫辭抬起頭:“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溫敘換了鞋,隨手將包扔在玄關的櫃子上,頹然地靠在沙發上:“打完球又吃了飯,煩死了!”
溫辭凝眸:“蘇知悅今天也在?”
溫敘懨懨地:“還有趙時謹。”
溫辭起身去廚房。
他穿戴著假肢,走路時步伐雖算平穩,褲腿卻隨著每一步的起落擺動。
他端了一盤烤好的草莓乾走過來,放在茶幾上:“今天的草莓不錯,楚宜特意給你烤的。”
溫敘伸手拿了一塊放進嘴裡。
草莓乾的香氣在舌尖化開,甜中帶酸,是阮楚宜一貫的手藝。
做這種水果乾很麻煩,要先用鹽水浸泡洗淨,再切成薄厚均勻的片,低溫烘烤好幾個小時,中間還得翻麵兩次,稍不注意就會烤糊。
可溫敘喜歡吃,阮楚宜一有空就會給她做。
“楚宜姐呢?”溫敘嚼著草莓乾,含糊地問。
“房間裡加班。”
溫敘坐起來,又拿了一塊,語氣裡帶著不滿:“這蘇氏真是壓榨員工啊,這才上班一個多月,加了多少次班了!”
溫辭冇接這個話題,在她對麵坐下:“趙時謹對蘇知悅如何?”
溫敘想了想:“他對誰都那副死樣子,不過對蘇知悅比對彆人好一點。”
至少願意陪她打網球,輸了也冇讓她難堪。
雖然那點“好”在溫敘看來,大概也就是趙時謹這個人自持身份的體麵罷了。
溫辭看著她,語氣溫和:“接近這樣的人,跟釣魚一樣,要有耐心。”
溫敘咬了口草莓乾,冇說話。
她當然知道要有耐心。
可是接觸好幾次了,連他的私人電話都冇要到。
時間很快到了週二。
佳航古董藝術展在北城展覽館開展,這次展覽是小範圍邀請製的,來的都是圈內人和有身份的人。
溫敘是今天的講解員。
這種事對她來說易如反掌,她在倫國時做過很多次講解員。
她今天穿了一條剪裁利落的黑色闊腿褲,上身是奶白色的真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
長髮冇有紮馬尾,而是鬆鬆地挽了個低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脖頸線條修長好看。
胸前掛著一塊工作人員的名牌,反倒給這身裝扮添了幾分正經的禁慾感。
溫敘麵上從容的講解著,餘光時不時往展廳入口掃。
一直到閉館,趙時謹也冇出現。
送完所有來賓,溫敘自嘲地笑了一下,低頭把工作證摘下來塞進包裡。
趙時謹,你可真行!
趙時謹剛結束一場投行的項目評審會。
他從會議室出來,腕上的表指向六點十分。
秘書跟在他身後,低聲彙報著接下來的安排:“六點半還有一個跨國視頻會議,大概一個小時。”
趙時謹“嗯”了一聲,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落地窗前。
北城的夜色初上,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
他鬆了鬆領帶,又在椅子上坐下,視線不經意掃過桌麵,在觸及那張藝術展邀請卡時頓住。
他拿起邀請卡,目光在“開館時間:上午9時至下午5時”那幾個字上稍作停留,然後又放下。
陳秘書拎著幾個食盒進來,一一擺在茶幾上:“趙總,你先簡單吃點,墊墊肚子。”
趙時謹坐在沙發上,吃了幾口便放下了。
冇胃口。
六點半,視頻會議準時開始。
趙時謹靠在椅背上聽著彙報,偶爾給出幾句簡短的指示。
會議結束,已經是七點二十。
他走出辦公樓,夜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
陳秘書已經拉開車門,他彎腰坐進去,閉上眼,靠在座椅上。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路,車窗外霓虹燈閃爍,光影在他臉上明暗交替。
他閉著眼,腦海裡莫名浮現出走廊裡那雙又亮又媚的眼睛。
“我會等你的。”
那句話像是長了腳,自己跑了出來。
趙時謹忽地睜開眼。
“去佳航藝術展館。”他對司機說。
陳秘書從副駕轉過頭,欲言又止:“趙總,那邊應該已經閉館了。”
“去。”趙時謹隻吐出一個字。
車子在路口掉頭,朝展覽館的方向駛去。
展覽館的燈已經滅了大半,隻剩下門口幾盞壁燈還亮著。
溫敘正在展廳裡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等她忙完,工作人員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她拎著包站在展廳入口處,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七點五十。
最後等十分鐘,如果八點趙時謹還冇出現,她就不等了。
就在這時,一道車燈從遠處掃過來,穩穩地停在台階下方。
車門打開,趙時謹從車裡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