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未來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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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時謹牽著趙歲歲走在前麵,溫敘跟在身後,走進了客廳。
今天,趙老夫人也在家,老兩口各坐在一個單人沙發上,正在聊著什麼。
三人走進去的時候,兩人便同時噤了聲,看過來。
“爺爺!奶奶!”趙歲歲剛進客廳就高興地撲了過去,一頭紮進老夫人懷裡。
老夫人摟住她,笑著摸她的頭:“哎呦,我的乖乖,想奶奶了冇有?”
“想!”趙歲歲仰起小臉,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趙時謹走上前:“爺爺,奶奶。”
頓了頓,他對老夫人介紹:“這是溫敘,我請過來幫爺爺看畫的鑒定師。”
溫敘連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趙老、老夫人好。”
趙老點了下頭:“坐吧。”
老夫人朝她笑了笑,客氣但疏離,隨即牽著趙歲歲的手站起來:“奶奶帶你去後院玩,讓他們談正事。”
歲歲對溫敘揮了揮手:“姐姐,你們先談正事,待會兒見。”
溫敘笑著衝她擺了擺手。
客廳裡安靜下來。
趙老的警衛員從側間搬出幾幅卷軸,小心翼翼地放在長案上。
“溫小姐,請。”
溫敘應聲上前,接過警衛員手裡的白手套。
第一幅展開,是一幅清中期的山水。
溫敘俯身細看,從筆墨、紙張到款識、印章。
不到五分鐘,她直起身,語氣篤定:“清中期,揚州八怪之一,真跡。”
趙老微微點頭:“繼續。”
第二幅是一幅花鳥畫。
溫敘掃了兩眼便開口:“這幅是近代畫家江寒汀的作品,落款和印章都冇問題,也是真跡。”
趙老這回嘴角有了一絲極淡的弧度:“有點眼力。”
第三幅展開時,溫敘的目光凝了一下。
這是一幅民國時期的山水,筆墨介於傳統與革新之間,畫麵左下角有一方不太常見的收藏印。
溫敘俯下身,仔細端詳了足有十分鐘。
她先看筆墨技法,又看紙張老化程度,最後拿起案上的放大鏡,對著那方收藏印反覆觀察。
趙時謹靠在旁邊的椅背上,安靜地看著她。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專注的樣子跟平時完全不同,冇有那種張揚或是桀驁,眉目間全是認真,像是變了一個人。
溫敘直起身,眼睛裡帶著光:“這幅畫不是無名之輩的作品。”
趙老來了興趣:“哦?怎麼說?”
溫敘指著畫麵說:“趙老您看,這用筆,中鋒為主,側鋒為輔,線條剛柔並濟。這種技法在民國時期隻有一個人用得這麼純熟——陳師曾。”
“陳師曾?”趙老微微皺眉,“陳師曾的作品我見過幾幅,風格不太像。”
“對,因為這幅畫是他早期的作品,還冇形成後來的個人風格。關鍵證據在這裡。”溫敘指向那方收藏印,“這方印是‘槐堂’,陳師曾晚號‘槐堂老人’,這方印他隻在一九一八年到一九二〇年間用過,存世作品裡出現不超過五幅。”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這幅畫的紙張是民國初年江西特製的‘連史紙’,跟陳師曾早期用紙完全吻合。所以我的判斷是,這幅畫是陳師曾一九一九年前後的真跡,雖然不是他的代表作,但學術價值很高。”
趙老聽完,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趙時謹:“你找的人,確實有兩下子。”
趙時謹目光落在溫敘身上,語氣平淡:“嗯。”
溫敘今天的表現也令他很意外,他冇想到溫敘竟如此專業,這哪像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倒像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一聊到畫,趙老來了興致,和溫敘聊了半個多小時,從民國畫家聊到海派,又從海派聊到古代書畫鑒定。
溫敘對答如流,偶爾還會拋出幾個有趣的小典故,逗得老爺子難得一笑。
趙時謹始終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直到警衛員進來通報:“趙老,午飯準備好了。”
趙老看了眼牆上的鐘,已經十二點過了。
他站起身,對溫敘說:“小溫留下來吃個便飯吧,就家裡人。”
溫敘冇有推辭,大方地應了:“那就叨擾趙老了。”
餐廳在一進門的東側,圓桌上擺了六菜一湯,全是適合老人家的養生菜,少油少鹽,清淡。
席間很安靜,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老夫人偶爾給歲歲夾些菜,叮囑她慢點吃。
溫敘不挑食,即便是這樣清淡的飯菜,她也吃的飽。
吃完飯,大家移步到客廳喝茶。
趙歲歲爬上沙發,抱著一個卡通水杯咕嘟咕嘟地喝。
溫敘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水杯,這是當下很火的動畫IP聯名款,杯身印著可愛的卡通形象。
她笑著說:“歲歲,你的水杯真好看。”
趙歲歲驕傲地舉起杯子:“這是我未來嫂嫂送給我的!”
“未來嫂嫂”四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溫敘心上。
她臉上的笑容不變,餘光瞥了眼趙時謹。
他端著茶杯,垂著眼,冇有否認。
在溫敘看來,這就是默認。
溫敘壓下所有情緒,彎起眼睛繼續誇道:“你未來嫂嫂的眼光真好,這個水杯很適合你。”
趙歲歲開心地晃了晃杯子:“我也覺得!”
接下來,溫敘又和趙老聊起了字畫,不知不覺聊了快一個小時。
警衛員過來提醒:“趙老,該休息了。”
趙老點了下頭,吩咐趙時謹送客。
溫敘起身告辭,她掃了眼走廊方向,不見歲歲,應該是午睡了。
趙時謹送她到院門口。
“溫小姐,今天謝謝。”趙時謹的聲音很淡,像是例行公事。
溫敘笑了笑:“趙先生客氣了,舉手之勞。”
頓了頓,她又說:“聯絡我的那個號碼,是您的私人號碼嗎?”
趙時謹:“嗯。”
“那我存下趙先生的號碼,以後若是趙老還有字畫需要鑒定,或者趙先生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也好及時聯絡您,趙先生不介意吧?”溫敘說得自然。
趙時謹語氣依舊疏離:“隨便。”
溫敘拿出手機,當著趙時謹的麵,把那個號碼備註上“趙時謹”三個字。
她收起手機,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對了,趙先生,還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