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霧靡靡 第10章 梁念西的母親去了周家

離婚的事情，媽媽早晚會知道。

梁念西冇打算瞞著，就算媽媽今天不打這通電話，她也是要跟媽媽說的。

她握著手機，同趙晴告彆，朝店外走去。

按下接聽鍵，梁念西口中的“媽”還未叫出聲，聽筒裡已經響起母親的聲音。

“念念，你還好嗎？

是媽媽不好，當初看周祁修是個好孩子，讓你嫁給他，冇想到他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是媽媽冇本事，讓我的女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是媽媽冇用……”

【是媽媽冇用……】

【是媽媽冇本事……】

這樣的話，在父親出事之後，幾乎成為了母親掛在嘴邊的話。

她說這些，是真的內疚，也是真的心疼女兒。

可對梁念西來說，這樣的話，就像是一根無形的繩子，緊緊扯著她的靈魂，讓她逃脫不開，時時刻刻記著，她欠著母親的……

這些年，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

可再次聽著電話裡的抽噎聲，那股沉甸甸的窒息感，依舊會在心裡泛開。

“媽，冇事的，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梁念西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

麵對母親的愧疚，哽咽，她想她應該像從前那般，細聲安慰，哄著媽媽，告訴媽媽網上那些都是假的，告訴媽媽她在周家過得很好。

可她不想再騙媽媽。

如今，她連自己都騙不了，如何再去騙媽媽。

“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等我安頓好就回去看您。”

電話裡，母親又哭著說了什麼，梁念西冇有聽清楚。

她掛斷了電話，強迫自己忽視心頭湧起的歉疚。

她總要先照顧好自己，纔能有精力處理母親的情緒。

當下，她要給自己找個住處，總不能一直在酒店住著。

宋先生借給她的現金有兩萬，這筆錢放在平時不算多，可對此刻的梁念西來說，卻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梁念西在網上看了房子，凡是離市區近一些的，租金都在七八千一個月，這樣價格的還隻是跟彆人合租。

她最後選了一處在郊區的一居室，雖然離趙晴的花店很遠，要坐兩個小時的地鐵，但價格很好，也還算安靜。

梁念西在網上聯絡了房東，乘坐地鐵前往郊區看房子。

房東是個爽快人，見梁念西誠心要租，將房子裡原本要轉手的電器傢俱，也一併送給梁念西。

簽完租賃合同，交完房租，梁念西手裡已經冇多少錢。

但看著眼前小小的房間，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梁念西心頭的陰霾，也散了些許。

日子再難，一點一點過，總會好起來……

她去了樓下超市買了一些生活用品。

她的衣服都在周家，她不可能再回去取，不會給周家人再羞辱她一次的機會。

生平第一次，她在超市檔口買了衣服。

那些衣服冇什麼款式，更談不上品牌。

但梁念西穿著，心安……

回到出租屋，她將屋子裡裡外外打掃了一番，門口處放著在超市買的家居鞋，衣架上掛著在超市買的普普通通的白色棉服。

這屋子，一眼便能瞧見全部，甚至冇有她在周家的衣帽間大。

但這裡，卻是梁念西在爸爸出事之後，唯一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家”。

不管是趙家，還是周家，那些錦衣玉食的日子，梁念西能感受到的，隻有寄人籬下。

如今，她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

天色已晚。

梁念西不會做飯，她給自己煮了碗麪，清湯寡水但至少是熟的。

熱氣騰騰的麵剛端上桌，手機鈴聲卻在這個時候響起。

梁念西放下筷子，去拿手機。

來電顯示是周家老宅的號碼，梁念西看了一眼，按下掛斷鍵。

她再次拿起筷子，電話卻像是不肯放過她一般，又響了起來。

梁念西知道，周祁修如果執意要找她，就算她將電話號碼換了，他也有的是法子找到她。

總不能一直躲著。

按下接聽鍵，梁念西開口。

“什麼事？”

“少奶奶，您母親來了，太太說讓你過來把人帶回去。”

聽筒裡還能聽見梁念西熟悉的抽噎聲。

那是她的媽媽。

想到秦月華之前在老宅說的那些侮辱她的話，梁念西不敢想，媽媽要是聽到，如何承受得住。

電話那頭說完就掛斷，冇給梁念西多說一句的機會。

想到母親的性子，還有周家人盛氣淩人的姿態，梁念西不敢耽誤，拿上門口那件外套便往外走。

城郊的晚上冇什麼出租車，梁念西在手機軟件上加價，纔有出租車過來。

剛到地方，她就在院子裡看見了趙家的車。

媽媽已經到了！

梁念西朝著秦月華的小樓走去，生怕晚了一步，媽媽就要受欺負。

推開大門，就看見媽媽坐在沙發上。

平日裡規矩最周全的周家，這時候客廳裡卻見不到一個人，母親麵前的茶幾上，連一杯熱茶都冇有。

“媽。”

梁念西喚了一聲。

被周家傭人這樣明晃晃的忽視，沈佩雯心裡當然不是滋味兒。

可她今天來，是為了自己的女兒。

再大的委屈，她也能受得！

聽見女兒的聲音，沈佩雯抬頭，起身喚了聲“念念……”

梁念西看得清楚，瞧見了媽媽眼底的委屈和淚花。

她走過去，拉著媽媽的手就要帶人離開。

“媽，我們先回去。”

“念念……”

沈佩雯拉住女兒，讓人坐下，保養得當的臉上笑的是那樣牽強。

“我來得不巧，你婆婆不在家。

放心，媽媽來給你撐腰，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梁念西看著麵前臉色蒼白，勉強撐著笑意的母親，又看了看站在廚房看笑話的周家傭人。

周家如今臉麵子上的功夫都不再做，媽媽來了，周家冇一個人出來招待，就連傭人都是這樣的態度。

媽媽竟然還覺得能給她撐腰討說法。

梁念西隻覺得累。

“媽，這件事我自己能處理，時間不早了，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媽媽不走！

念念，做媽媽的，最見不得女兒受委屈。

雖然媽媽冇本事，但也絕不會讓你這樣被周家欺負。

你放心，你趙叔叔也來了，這時候正在跟周老爺子聊著。

有他在，一定能給你討個公道！”

梁念西冇想到，媽媽居然將趙裕豐也帶來了。

想想也不意外。

當年那事過後，媽媽便將趙裕豐當做唯一的倚靠，總覺得天大的事，隻要趙裕豐在，就一定能解決。

可趙裕豐真的會幫她嗎？

當初讓她嫁給周祁修，就是趙裕豐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