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台門鎮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淩晨4點了。
值班室的燈全開著,燈光把整個屋子照得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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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昊直接被帶進訊問室,戴上手銬坐在訊問椅上,他渾身酒氣,腦袋耷拉著,時不時抬眼瞟瞟門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王妍被帶到調解室,給她倒了一杯熱水,王靜一步都不肯離開,守在姐姐旁邊,滿臉焦急。
隔著調解室的玻璃,我、馬強還有陳超站在外邊往裡看。
「銘哥,你看她這個樣子,明顯心裡有事,不敢開口。」馬強壓低聲音跟我說。
陳超接話:「十有**張昊手裡攥著她什麼把柄,剛剛還發訊息求救,救出來立刻改口要撤案,這說不通。」
我說道:「先把兩個人分開,王靜先帶出去,我和王妍單獨談話。有些難以啟齒的話我估計當著王靜的麵,她抹不開麵子,講不出來。
馬強,你進侯問室先跟張昊嘮一輪,摸摸他的說辭,陳超,你再去一趟西郊,到那以後你仔細搜查一下張昊的車,我留下來跟王妍單獨聊。」
「收到。」馬強轉身進了訊問室,陳超出門又開車去西郊火葬場搜查張昊的車輛。
我推開調解室的房門。
「王靜,你先出來,在外邊等候,我們要跟你姐姐單獨談話。」
王靜一聽就急了:「警官,我是她親妹妹,我在這怎麼不行?我要陪著我姐。」
「就因為你是她親妹妹,有些難以開口的事,她當著你的麵說不出口,你在外邊等著,有情況我們馬上叫你。」
我語氣平和,但態度冇有讓步。
王靜看了看垂頭不語的姐姐,咬了咬嘴唇,萬般不情願,最後還是起身走出來,關上了房門。
屋子裡麵就剩下我和王妍。
屋裡安安靜靜,就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響。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到離王妍兩米遠的位置,冇有逼她馬上說話。
「王妍,現在屋裡冇有外人,你不用有任何顧慮,剛纔在火葬場,你發訊息向你妹妹求救,我想那時候你是真的害怕,盼著你妹妹報警救你,現在人已經安全,張昊已經被我們控製住,你不用怕遭到報復。」
我慢慢開口,「你現在說不想報警,但我肯定這不是你的真心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跟我實話實說,不管是什麼事,警方會保護你的隱私。」
王妍肩膀微微發抖,手裡端著紙杯,指尖不停搓紙杯外壁,眼睛死死盯著地麵,一言不發。
沉默持續了五六分鐘。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眶一點點變紅,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杯上。
「我說了,我不想追究,就當我們兩個人鬨矛盾。」王妍聲音很小,依舊嘴硬。
「你身上這些傷,就算你不報,我也可以追究他的法律責任,你說與不說我都會處理她,你想好」
我看著她胳膊上一塊塊青紫,
「你心裡明白,事情鬨到這個地步,不是你一句不報警就能了結。你妹妹報警張昊對你毆打,就算你不追究,公安機關該查照樣查。你現在隱瞞真相,最後吃虧的隻能是你自己,況且你妹妹是報案人,就算是不報了也得是王靜來說。」
聽完這些話,王妍繃著的那根神經,終於徹底垮掉。
她肩膀一抽一抽,雙手捂住臉,嚎啕大哭,哭聲壓抑,滿是絕望。
哭了好半天,她才慢慢把手放下來,臉上全是淚水,說話斷斷續續。
「他……他把我拽上車之後……在車上強姦了我。」
聽見這句話,我心裡猛地一沉。
王妍渾身止不住哆嗦,牙齒都在打顫,繼續往下講。
「他把我從家裡拽出來以後,直接把車開到火葬場,剛開始求我跟他和好,我冇答應,我說你不但騙我,還打我,我不可能和好。
他就又開始打我,然後就扒我衣服,我就拽著自己的衣服攔著他,後來我實在攔不住了,我就騙他我說我答應跟他發生關係,但我口渴讓他幫我去買瓶水。
然後他就開車帶我去附近的高速路口的超市,我趁他下車買水的時候,拿手機發的資訊。
他回來之後又把車開回了火葬場,到地方以後他找個冇人的地方,他下車方便的時候我又拿手機給我妹妹王靜發的定位。張昊回到車上以後,在車後座上把我衣服給扒光了,就把我強姦了。
整個過程他都用手機拍下來了,他跟我說,我要是敢報警,敢追究他,他就把這些視頻,全部傳到網上,發給我家裡親戚,發給我所有朋友,讓所有人都看見。」
說到這裡,她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不光是視頻,完事之後,他逼著我寫欠條,說這一年多,他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錢,逼我寫下一張十萬塊的欠條,逼我簽字按手印。
說要麼我還錢,老老實實跟他繼續處對象,他就把視頻刪掉,不然就把視頻發上網。
剛纔我不敢說,我就怕視頻流出去,我這輩子就毀了,我妹妹還在外頭,我更不可能當著她的麵講這些。」
說完這些,王妍直接趴在桌子上麵,失聲痛哭。
一股火氣直接從我心底竄上來,我一邊安撫她的情緒,鑑於現場冇有女工作人員在場,我們當晚暫時先安排王家姐妹休息,留下馬強和陳超看守張昊。
第二天上午,所長得知了來龍去脈以後,立即安排其他同事帶王妍去醫院做檢查。
而此時的派出所審訊室裡,我們已經開始審訊張昊。
訊問室的檯燈亮得刺眼,直直照在張昊臉上。
「張昊,把昨天晚上的全部經過,從你聯繫王妍開始,如實交代。」
我坐在訊問桌前張昊的對麵。
張昊抬起腦袋,就還冇有徹底醒過來,但臉上卻擺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態。
「警官,我們就是情侶鬨彆扭。我跟王妍處了一年多對象,我在她身上花了老些錢。最近我生意虧了,她就要跟我分手,嫌我冇錢,昨天晚上我找她,拿兩萬塊想哄她和好,結果她張口就要每個月兩萬零花錢,還張嘴罵我全家。我一時上頭,就推了她兩下,就這麼點事。」
馬強盯著他:「推兩下?王妍身上好幾處大片淤青擦傷,從家裡強行帶她走,開車拉到西郊火葬場,這就是你說的情侶之間鬨矛盾?還有你有冇有在車上和王妍發生性關係,有冇有逼迫她給你打欠條。」
「是她自願跟我上車的,我冇逼她,倆口子吵架吵激動了,拉扯兩下懟兩下在所難免的。我們倆就是感情有矛盾,冇必要搞得這麼嚴重,我們自己可以解決,不用你們管。」
張昊開始百般抵賴,把所有事情全部歸為情侶吵架,
「什麼強姦,純屬胡說八道,我們本來就是男女朋友,就算髮生關係也是相互願意的。至於你說的欠條?我不知道什麼欠條,我冇逼她寫。」
不管馬強怎麼問話,張昊咬死了就是感情糾紛。
就在這個節骨眼,訊問室的門被推開,陳超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從張昊車裡搜出的手機,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質欠條。
陳超神色嚴肅,走到訊問桌邊。
「小銘,馬哥,我在張昊的車裡發現了這些。」
他把手機放到桌麵上:「這是張昊的手機,冇有密碼,我在手機相冊裡麵,看到了這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今天淩晨就是咱們找他的時間。」
我看到手機裡的視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迅速的關上了張昊的手機。
隨手陳超又把那張欠條攤開,紙上字跡潦草,上麵清清楚楚有王妍的簽名還有紅色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