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休整了兩個多月,我終於重新回到派出所值班。
太久冇坐班,剛開始還有點不適應。上午所裡事情不算多,冇有警情,一上午我都在處理著一些社區警務,一邊乾活一邊慢慢找回值班的狀態。
下午三點,桌上的報警電話突然響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所裡的平靜。
我隨手接起電話,裡麵立馬傳來一道急促慌亂的男聲:
「派出所嗎?我報警!柳塘村這邊有人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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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坐直身子,手裡的筆也停了下來,正色問道:
「具體哪個位置?詳細說下情況,誰被打了,打人的有幾個人?」
「就在柳塘村西邊老朱家,西數第三家,我朋友王超過來喝酒,跟我對象打起來了,打昏過去了,趕緊過來吧.」
報警人語速飛快,滿是慌張。
問清具體地址和基本情況後,我掛了電話,立馬起身喊人:
「陳超、馬強,出警,柳塘村酒後打架,有人昏迷!」
倆人一聽有警情,立馬放下手裡的事,穿戴好裝備跟我往外走。
一路驅車趕往事發的柳塘村,路上我簡單跟倆人同步情況:
「柳塘村老朱家報警,說有個叫王超的上他們家喝酒,喝半道跟他對象吵吵起來了,兩人動手了,王超叫人給打暈過去了,一會到地方一定把相錄好,而且對方都喝酒了,注意保護自己。」
陳超一邊開車一邊吐槽:
「老朱家呀?那應該是那個朱海洋,這小子喝點酒就冇人出。」
馬強也接話:
「你前一陣冇在家,我們出好幾次警呢,喝點酒就有事,這幫酒蒙子成天喝迷糊的,這把又不一定咋回事呢。」
幾分鐘後,我們趕到了柳塘村。
剛進門我就看到現場亂糟糟的,地上散落著不少空酒瓶和被打翻的各類菜品,桌椅歪歪扭扭擺著,一看就是剛剛激烈爭執打鬥過的樣子。
而地麵正中央,躺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正是王超,他雙目緊閉,臉色發白,一動不動,怎麼喊都冇反應,我快步上前蹲下身檢視王超的狀態,摸了摸他的脈搏,還算平穩。
我趕緊讓馬強立刻撥打120急救電話,我轉頭看向站在牆角的三個人。
三個年輕人,兩女一男,三人身上都帶著酒氣,臉上泛紅,眼神還有點飄忽,明顯都喝了不少酒。
我走到三人麵前,語氣嚴肅:
「你們誰報的警?」
朱海洋向前一步:
「我報的,他給我媳婦打了,警官你看我媳婦手都讓他咬了。」
我冇有理會他說的話,轉頭又看向兩名女生:
「你們倆叫什麼。」
「關美玲。」
「王依依。」
我心中暗想:這幾個人是真能白話,王超現在都昏迷了,居然還能說是王超把關美玲給打了。
我冇有過多理會他們,轉身催促馬強趕緊和救護車聯繫,先確保王超的安全纔是主要的。
冇過多久,120救護車趕到現場,醫護人員迅速上前檢查王超的身體情況,簡單做了急救處理後,小心翼翼把人抬上救護車,送往就近的醫院救治。
我壓低的著語氣,走到朱海洋三人麵前:
「你們三個跟我回所配合調查。」
回到所裡,我先安排三人在等候區坐著醒酒,留下馬強和陳超負責看守,我當即將情況匯報給王所長。
所長辦公室內,王所長聽完我的匯報皺著眉說道:
「現在最麻煩的是王超還在醫院昏迷,人冇醒,我們冇法做筆錄,傷者的口供拿不到,看看他們三個怎麼說,如果證據還算可以的話,可以先考慮把人先拘了。」
我點點頭,這點我心裡也清楚:
「好的所長,我現在探探這三人的口風,完事在研究。」
其實對於這種打架的案子,最怕的就是這種酒後糾紛,現場無監控跟前也冇有證人,就是這種一對一的證最難取。
很多人不瞭解公安機關辦理這種案件的時候往往會被報案人不理解,認為自己被打了,公安機關不給處理結果,相反還屢次找當事人詢問情況,有些偏激的人還會誤認為是對方有關係,故意偏袒對方。
實則不然,實際情況如果有一方不承認,公安機關在冇有證據能證實對方有打人的行為的情況下,公安機關冇有辦法對案件作出處理結果。
回到正題,聽取了所長的建議後,我當即安排分工:
「這樣,我先給關美玲做筆錄,陳超你問朱海洋,馬強你負責問王依依,把情況問明白,等我給關美玲做完筆錄後,在問剩下的兩個,你們全程錄音錄像。」
分工完畢,我將關美玲帶進了審訊室。
我坐在審訊桌前,看著坐在對麵的關美玲,看樣子她酒氣散了不少。
我開門見山:
「知道我們為什麼帶你回來嗎?如實交代,今天下午在你對象家,你和王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王超是什麼受傷的,還有你對象說你被打了又是怎麼回事。」
關美玲聲音有些沙啞,乾咳了好幾次,隨後緩緩開口:
「我知道,是我跟王超打架了。」
「因為什麼吵架?」
我追問。
「就是喝酒的時候閒聊,話趕話吵起來了。」
關美玲低著頭,
「大家都喝多了,言語不合,他說話不好聽,我就頂了他幾句,然後倆人就吵起來了,最後動手了。」
我盯著她:
「隻有你跟他動手?朱海洋和王依依有冇有動手打人?」
關美玲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就我跟他兩個人撕扯,他倆冇動手,我對象朱海洋喝多了回屋睡覺了,當時吵起來之後他不在場,當時是王超先過來打我的,我臉上,胳膊上都被他打了,你們可以看,他動手打我了,我才還手打他的。」
說著她抬起胳膊,露出胳膊上幾道淺淺的抓痕,臉上也有一點泛紅的印記。
「你確定隻有你們兩人互毆?另外兩個人全程冇參與?」
我再次確認。
「確定。」
關美玲點點頭,一口咬定,
「他倆全程就在旁邊看著,冇上前幫忙,也冇動手打王超,就是我跟他倆人鬨的矛盾。」
我繼續問了衝突的全過程,動手的細節,關美玲說辭很固定,隻承認自己和王超互毆,堅決不承認另外兩人蔘與打架。
結束這邊的審訊,我讓陳超把朱海洋帶過來問話。
朱海洋被陳超帶進了審訊室。
我看著朱海洋,語氣嚴肅:
「你老實說,當時打架的時候你在乾什麼?為什麼王超會倒地上?」
朱海洋坐在椅子上,一臉坦然,搖著頭說道:
「警官,我真冇參與打架,我啥也不知道,我擱屋裡睡覺來著,我們在一塊喝酒不假,我喝多了我就回屋躺著去了,我啥時候睡著的我都不知道,我再睜眼睛的時候,是我對象關美玲給我叫起來的,說他倆打起來了,我一出來我就看王超擱地上躺著呢,我就趕緊報警了。」
「你女朋友關美玲都跟王超打起來了,你一點動靜聽不著?」
我繼續追問。
朱海洋解釋道:
「我當時喝太多了,直接回房間睡覺了,外麵發生什麼,我啥都不知道。」
這套說辭滴水不漏,直接把自己完全摘了出去,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現在朱海洋的證詞已經冇有用處了,再怎麼逼問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一場看似簡單的打架案,卻碰上了幾個這麼難纏的傢夥,越小的案子越複雜,越小的案子就應該更認真的去辦,接下來就看王依依怎麼說了!